七年前,她體內的人造心臟出現排異反應。醫生下了五次病危書:“生命體征接近于無,再拖下去毫無意義,準備后事吧。”找不到一絲辦法,周川珩只能求神。求神佛要誠心。零下二十度的惡劣天氣,周川珩赤腳在海邊一叩一...
周川珩愕然抬頭,紀暮雪清瘦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二樓廊頭。
從前那個活潑調皮的紀暮雪仿佛真的被他殺死了。
周川珩冷嗤一聲。
演戲一直是紀暮雪的強項,不用兩天肯定會原形畢露。
……
紀暮雪蹣跚回到房間,腳踩著堅實的地板,可整個人卻仍感覺在晃。
在尼莫點漂泊的576小時,她無數次被海浪拍醒又被刺骨的海水凍到失溫休克。
忽然,屋外驚雷驟響,嚇得她癱倒在地仰平身子。
頭重重砸痛,紀暮雪慘然一笑。
她都忘了,自己已經回家了,不在海上了。
驚雷不是海嘯的信號,她也不需要將身子仰平好不被海水吞噬。
她抬起手想捂住雙眼,卻聽“啪”地一聲,腕上的應愿手鏈斷了。
應愿珠子四散,滾得滿地都是。
紀暮雪撿起一顆,想起自己收到這串手鏈的場景。
七年前,她體內的人造心臟出現排異反應。
醫生下了五次病危書:“生命體征接近于無,再拖下去毫無意義,準備后事吧。”
找不到一絲辦法,周川珩只能求神。
求神佛要誠心。
零下二十度的惡劣天氣,周川珩赤腳在海邊一叩一拜求海神庇佑。
他愿以此生不得所愛換得紀暮雪手術順利,平安順遂。
許是誓言靈驗。
紀暮雪奇跡般活過來了。
于是這串應愿手鏈紀暮雪一直留著。
此生不得所愛,是周川珩換她一生康健時的交換。
紀暮雪將應愿珠攏在手心,雙手合十問:“所以,神佛是在罰我,多活了這八年嗎?”
不吉利的應愿珠,確實早該丟了。
數次的救命恩情。
周川珩,欠你的,我還清了。
還有十天,我就要去應誓了。
與其之后讓周川珩徒添煩憂,不如自己將這一屋子的回憶親手處理干凈。
所以她把房間里和周川珩有關的一切都收拾了個干凈,唯獨留下了一枚保平安的玉佩。
下樓去丟完垃圾時,卻發現書房里還亮著燈。
周川珩一身清貴,指尖燃著一點猩紅,聽助理匯報。
“周總,人造心臟在紀暮雪這個試驗品的身上十年了,暫無后遺癥。可以按期喚醒江小姐。”
痛意蝕骨。
紀暮雪沒忍住,眼淚落了下來。
密密麻麻的痛刺得紀暮雪踉蹌后退了幾步,掌心血順著指尖淌了下來。
紀暮雪凄然失笑,周川珩這些年對自己的好,竟然是有目的的!
原來,他只把自己當作試驗品,他害怕試驗品有一絲差錯,影響他愛人的復活。
紀暮雪握緊滲血的手掌,轉身上樓。
她身后的書房里,周川珩卻突然對助理發了怒:“誰告訴你她是試驗品的?她不是,只是巧合而已。”
黑夜沉沉,什么都沒聽到的紀暮雪,就這么枕著殘忍的真相無法入睡。
她在一條瀏覽量不超過10次的帖子下記錄——
“爸,媽,還有九天,女兒就會來陪你們了。十年前的那場地震你們合力托舉周川珩救下他,后來我又被周川珩陰差陽錯收養,兩恩相抵,希望來生,我和他再不相遇。”
天亮后,紀暮雪去了一趟喪葬店。
她想為自己挑選一件漂亮的壽衣。
聽人說,人死后若是沒人給燒衣服,是沒得穿的。
沒人給她燒,所以她要自己先準備好。
女店主聽了,為紀暮雪紅了眼睛:“姑娘,這一世的苦全受完了,下一世定當會健健康康,事事順遂。”
紀暮雪看著淚目的店主,怔然愣住。
無親無故的店主都會為自己落淚,那朝夕相處八年的周川珩呢?
他也會難過嗎?
紀暮雪拿著包好的壽衣回到家,藏在胸口就往樓上走。
埋頭卻跟下樓的周川珩撞了個正著,胸口的壽衣掉了出來。
紀暮雪心臟漏了半拍,慌亂撿起時,頭頂傳來周川珩冷冽的質問——
“紀暮雪,你買壽衣做什么?”
周川珩從她手中奪過壽衣,掐住她脖子狠狠往樓下抵:“予卿馬上就要蘇醒,你竟敢買壽衣詛咒她!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