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的她,猶如那高懸天際的明月,光芒萬丈,生來便擁有令人艷羨的一切。她與青梅竹馬的侯爺夫君,在花前月下,許下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浪漫誓言,那美好的憧憬,如同絢麗的夢幻,縈繞在她的心頭。然而,穿書女的闖入...
“王爺,你再耽誤下去,定遠侯夫人怕是要久等了。”從珠璣來傳話已經(jīng)兩個時辰過去了,冷凜侍候著蕭煊策,從里衣到中衣外袍、腰帶配飾等等,蕭煊策換了數(shù)十次還是不滿意。
其他的他不想說,定遠侯夫人又看不到他穿在里面的衣服,至于挑了一件又一件嗎?
還有他搭在雙腿上的毯子,也選了很久。
蕭煊策面前拿出來的衣服少說也有上百件,各種腰帶、佩玉,頭飾等,琳瑯滿目的。
“這是本王和她第一次幽會,自然得重視些。”
冷凜:“……”
幽會,這是多么抽象又小眾的詞匯啊。
蕭煊策終于選好一塊玉佩,往腰間系的時候,忽然間生出自厭。
玉佩系在腰上,行走間搖曳起來才好看,可他雙腿殘廢,打扮得再好又有什么用?
“罷了,走吧。”蕭煊策把玉佩扔回去,拉著毯子蓋好雙腿,讓冷凜推著他離府。
沈昭月正站在湖邊的垂柳樹下看錦鯉。
她身姿娉婷,青碧色裙擺飄揚如蕩開的水波,翩若驚鴻,耀如春華,是蕭煊策記憶中未出閣的模樣。
他偶爾會在宮宴上看到她,眉目間的情緒一次比一次陰郁。
有的女子婚后越發(fā)嬌艷,有的則相反,都是男人造成的。
應(yīng)珩沒有養(yǎng)好她這朵花,可他也做不了什么,只能在暗中像個偷窺狂一樣默默注視著她,悄無聲息地幫她。
就比如那天晚上的宮宴,他讓宮人把喜歡夏晚棠的穆世子,引去他平常使用的偏殿。
誰曾想沈昭月給夏晚棠下藥失敗,她自己中了藥在他榻上。
他只能在穆世子發(fā)現(xiàn)前,把人支走。
結(jié)果沈昭月生猛地撲到他腿上。
蕭煊策握在輪椅上的手收緊,手背筋脈凸顯,性感有力。
他總是回憶那一晚的每個細節(jié),用來捱過往后幾十年孤身一人的時光。
蕭煊策沒喊沈昭月,沈昭月似有所感,回過頭看見遠處的蕭煊策。
蕭煊策最終穿了一身黛色長袍,用金線繡著繁復(fù)華麗的花紋,比起平常的玄色少了莊嚴冷肅,多了幾分典雅魅惑,加上精心打理宛如綢緞的墨發(fā)。
春風(fēng)吹過去,腰間的佩玉散發(fā)著溫潤的光澤,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俊美絕倫,絲毫不損他的偉岸英武,有當年他橫刀立馬所向披靡的戰(zhàn)神之姿。
沈昭月一瞬就笑得明媚艷麗,朝著蕭煊策跑過去,裙擺飛揚,撲他懷里,“策哥哥!”
蕭煊策沒有被撞倒,強健有力地雙臂摟住沈昭月,穩(wěn)穩(wěn)地接住沈昭月,低頭就對上沈昭月亮晶晶地仰視著他的眼。
蕭煊策收回手,被沈昭月看得喉嚨發(fā)緊,微微別開視線,克制著嗓音,淡聲問:“你找本王有何事?”
“想你了。”沈昭月蹲著,身子伏在蕭煊策腿上,臉往蕭煊策的腹部蹭了又蹭,深吸了好幾口。
“策哥哥換熏香了?那么巧,剛好是我喜歡的味道之一。”
冷凜握著劍站在一旁,非禮勿視,可不是嘛。
他家主子孔雀開屏不說,且了解定遠侯夫人的喜好,故意用這種熏香的。
還好沈昭月喜歡的不是那種甜膩的,而是偏木質(zhì)的冷冽味道,要不然堂堂攝政王就像花樓里的姑娘了。
蕭煊策不知該怎么回答沈昭月,且身軀僵硬,沒有什么動作,越是珍視,越怕觸碰。
沈昭月不計較蕭煊策的寡言冷淡,反正她比誰都清楚,這男人心里燃燒的烈火能把人摧毀了。
他瘋狂又偏執(zhí)的一面只有她知道。
“我給你帶來了藥膳,雖然不是我親手做的,但里面的藥材是我親自配的,對你的身子有很大好處。”不遠處就有亭子,沈昭月把珠璣擺好的藥膳湯盛給蕭煊策。
蕭煊策不怕喝藥,為了能讓自己站起來,他各種方法都試過,喝了包括偏方在內(nèi)的太多苦藥。
他對沈昭月沒有絲毫防備,真給他下藥也沒關(guān)系。
她要做什么,他都讓她如愿。
她現(xiàn)在過得很不好,他愿意被利用,讓她好好的。
蕭煊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,味道比自己以為的好喝。
沈昭月也會每天這樣給應(yīng)珩調(diào)養(yǎng)身子嗎?
沈昭月也準備去喝,卻忽然捂住胸口干嘔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可是心疾犯了?”蕭煊策立刻放下碗,從袖口里取出一個瓷瓶,倒出一粒藥丸,湊過去要喂給沈昭月。
沈昭月抬手壓住蕭煊策的手背,“策哥哥隨身攜帶著這種救心丸,是為了我嗎?”
前世的后來她才知道,蕭煊策尋了很多名醫(yī)來,讓他們組成一個團隊,花重金叫他們研制出治愈心疾的方法。
雖然沒成功,但蕭煊策的努力讓她活到了三十三歲。
他隨身攜帶著救心丸,原來這么早啊。
明明他自己雙腿殘疾,卻一心想讓她好起來。
沈昭月順勢靠到蕭煊策的臂彎里,男人的懷抱寬闊溫熱,讓她感覺特別安心,“我不是心疾發(fā)作,是其他方面不舒服。”
“醫(yī)者不能自醫(yī),策哥哥請個大夫給我診治一下。”
蕭煊策沒推開沈昭月,掌心在沈昭月的后頸輕柔地撫了撫,臉色緊繃吩咐冷凜,“去接本王府上的姜大夫來。”
“本王先帶你回房躺一會兒。”蕭煊策說著頓了頓,在沈昭月耳畔低沉地問。
“能走嗎?”
“本王也可以抱著你。”
他厭惡自己是個癱子,不能抱著沈昭月走。
不過他坐輪椅,抱著沈昭月在腿上還是可以的,就是得麻煩珠璣推輪椅了。
珠璣是有這個力氣的,她是沈逸專門給沈昭月訓(xùn)練出來的武婢。
沈昭月:“……”
雖然但是,那畫面是不是有點不能直視?
“我自己能走,等我以后治好了策哥哥,策哥哥要天天抱著我。”沈昭月抬頭快速地在蕭煊策下頜上親了一口,然后起身,跟珠璣一起連人帶輪椅把蕭煊策抬下臺階。
她再親自推著蕭煊策。
蕭煊策薄唇抿得泛白,他不想在自己喜歡的女子面前做一個廢物、癱子。
蕭煊策帶著沈昭月去了廂房的榻上,把帷幔放下來,讓珠璣等會兒不要露面。
雖然姜大夫是他的人,但他不愿任何不好的風(fēng)聲傳出去,毀了沈昭月的清譽。
姜大夫是被冷凜拎著一路用輕功飛過來的,把他給嚇的,難受的,小命都差點沒了。
他站穩(wěn)后,剛要給坐在輪椅上的蕭煊策行禮。
“不必多禮。”蕭煊策擺擺手,示意姜大夫去給帳內(nèi)的女子診脈。
姜大夫一下子就精神了,王爺花重金養(yǎng)了他們那么多年,可從來沒讓他們給人看過病啊。
對方還是個女子,且在王爺心里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,王爺這是在養(yǎng)外室嗎?
姜大夫邊想著,邊把帕子搭在沈昭月伸出的手腕上。
他診著診著臉色就變了,不確定道:“麻煩夫人把另一只手給老夫看看。”
沈昭月伸出另一只手。
姜大夫終于確定了,心里震驚,這女子患有先天性心疾!
原來王爺這些年讓他們研制治愈心疾的方子,都是為了這個女子。
更讓他震驚的是,姜大夫轉(zhuǎn)過來跪到地上回稟,“恭喜王爺賀喜王爺,夫人雖患有心疾,但目前很穩(wěn)定,沒有大礙,夫人的是喜脈,她懷了王爺?shù)暮⒆樱 ?/p>
“你說什么?”蕭煊策兩手按著輪椅扶手,猛地一下子就站了起來。
就在姜大夫瞪大眼以為是奇跡時,蕭煊策又雙腿打顫發(fā)軟,重重地跌坐回去。
他額頭上冒出冷汗,瞳孔劇烈收縮,死死盯著帳內(nèi),薄唇抖動著,許久沒說出話。
冷凜見此狀況,面無表情地拖著要吃瓜的姜大夫退下了。
“策哥哥怎么了?我懷了你的孩子,你不高興嗎?”沈昭月從帳中走出來,蹲到蕭煊策的輪椅前,手放在蕭煊策腿上,仰頭有些委屈地問。
“還是說你不相信我懷的是你的孩子?”
蕭煊策還沒有緩過來,只機械地搖了搖頭。
又過了許久,他垂著的眸里壓抑著晦澀,喉結(jié)滾動,“你約本王之前就知道自己有孕了,要本王知道,是想跟本王做什么交易?”
沈昭月是要利用他,報復(fù)背叛她的應(yīng)珩。
過后沈昭月會棄了他這顆棋子,落胎?
或者,沈昭月讓應(yīng)珩認下孩子?
應(yīng)珩現(xiàn)在不愿跟她圓房,她想找他借種生一個孩子,搶回應(yīng)珩的心,坐穩(wěn)自己當家主母的位置?
蕭煊策冷下臉,語氣不容置疑,“本王不允許你這么做,這就讓姜大夫熬一碗落胎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