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年前,她體內的人造心臟出現排異反應。醫生下了五次病危書:“生命體征接近于無,再拖下去毫無意義,準備后事吧。”找不到一絲辦法,周川珩只能求神。求神佛要誠心。零下二十度的惡劣天氣,周川珩赤腳在海邊一叩一...
紀暮雪被周川珩的大手掐得喘不過來氣,只能發出微弱的嗚咽聲: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周川珩冷哼一聲:“你最好是沒有!”
他倏地松手,紀暮雪整個人癱軟在臺階上,捂著脖子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紀暮雪,你最好給我收起你這些歹毒的心思。否則,你知道我的手段。”
歹毒這個詞刺痛了紀暮雪的心。
凝著周川珩的矜貴背影,紀暮雪垂下了澀眸,輕聲呢喃:“可這件壽衣是我能為自己置辦的最后一件物品了……”
紀暮雪倔強地抹去了淚痕。
小叔,你放心。
你的白月光回來之前,我就會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……
又是一夜無眠。
第二天醒來,紀暮雪連早餐都沒吃,直接開車去了一家銀飾店。
她要去取一件很重要的東西。
去年情人節時傳聞是五千年一次的織女下凡,只要相愛的兩人能親手打一座銀橋,就能真愛永恒。
很離譜的謠言,可紀暮雪是真的信了。
只要能跟周川珩在一起,她什么荒唐的傳言都愿意試試。
比如:偷偷剪他的頭發跟自己的頭發綁在一起。
比如:在床上放兩個枕頭,枕頭下面寫周川珩的名字。
又比如:掛同心鎖,每天正念冥想,想象他已經跟自己在一起。
她真的以為只要自己念念不忘,終有天會理想成真。
想到這里,紀暮雪涌起一陣悲涼。
現在她要死了,她所有荒謬的想法,包括那座銀橋都該一起帶走。
銀飾店里,接過紀暮雪取物憑證的店員一臉茫然。
“紀小姐,您那座銀橋,不是您托您小叔轉達給我們,要融成銀鐲子,捐給了福利院嗎?我們早就捐掉了。”
“這是捐贈證書,您收好。”
融化了,捐掉了……
紀暮雪怔了半晌,慘然一笑。
沒什么能瞞過周川珩的。
他已經無數次用行動拒絕自己,是自己沒有自知之明。
融了好,捐了好。
銀的燃點很高,她不用擔心燒不掉帶不走了。
她的淚點要是跟銀的燃點一樣高就好了,不然現在就能忍住不淚如雨下。
兩個小時后,紀暮雪回到別墅。
正好碰見快遞員上門送貨:“請問是紀暮雪小姐嗎?這是您一年前在德國預訂的婚紗,請您簽收。”
紀暮雪記起來了。
這件婚紗是一年前她提前為自己預訂的生日禮物。
那時,她滿心期盼,幻想著自己穿上這件婚紗能嫁給周川珩。
可周川珩拒絕了她的求婚,而她等不到二十歲生日了。
還有八天就是她的死期了。
一股冷風吹過,刺得她眸中一痛,眼眶泛了紅。
紀暮雪簽收了快遞。
這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穿婚紗的機會了,她不想留下遺憾。
臥室,落地鏡前。
換上婚紗的紀清歡,看著自己蒼白瘦弱的臉想擠出笑臉,拍照留念。
可怎么擠都笑得好苦,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下來。
她不想遺照丑丑的呀。
可她也不想再為難自己了。
紀暮雪凄然轉身,想脫下婚紗,“咯吱”一聲,她房間的門卻忽然被人推開了。
周川珩站在門口,面色陰沉的能掉冰碴:“紀暮雪!你搞這一出是想在我和予卿的婚禮上大鬧一場?”
紀暮雪想說不是,可突然想起自己曾說:“小叔,如果有天你要娶別人,那我就穿著婚紗去搶婚!”
解釋的話像被塞了一團棉花堵在了她嗓子里。
是從什么時候開始,周川珩對自己就只有惡毒的揣測了?
她那明明是句玩笑話……
“嘶拉”一聲,周川珩抄起桌上的剪刀,將她的高定婚紗剪開口,上手撕爛!
一同爛掉的,還有紀暮雪早已碎成肉糜的真心。
她緊緊抓著裙擺后退,想守住最后一點自尊。
“小叔,我自己脫……”
可卻不小心絆到椅子,踩著裙角往后摔去,重重跌倒在地板上。
周川珩下意識伸手,卻見鮮紅漸漸染上紀暮雪潔白的紗!
他把收回去,懊惱斥責道:“你有了?我給你的藥你沒吃!?”
聽到他的低咒聲,紀暮雪的眸子里只余一片灰敗。
她忍住了要滾落的淚珠,撫上隱隱作痛的小腹一字一頓:“是曾有過的,又在冰冷的海水里死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