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楚令泱,小字昭昭。年方十六,是醴朝開國以來最年輕的貴妃。我十三歲入宮,十四歲封妃,十五歲封貴妃,被賜協理六宮大權。人人都說我命好,寵冠后宮,...
卯時天光微明,昨日的不快也仿佛從未發生。
皇上依舊對我很好。
只是我很少再見到他,只聽說他近日寵妍貴人寵得緊,不到一個月,又晉了她嬪位。
這天天氣還算好。
我想著御花園里皇后最愛的茉莉正當季,打算給她摘些送去。
我仔細挑選著開得最好的,身后卻傳來陌生的聲音。
“貴妃娘娘好雅興,見不到皇上也不著急,還有心思來逛御花園,可惜這花開花敗就像人,有些人就像這開敗的花,終歸是要被踩進泥里的。”
我轉過身,只見妍嬪潦草地朝我行了個禮。
自我入宮以來,后宮還算和諧。
雖有宮妃得寵,倒也和睦謙讓,從未有人像她這樣恃寵而驕。
我有心提點:“宮中名花貴草成百上千,沒有哪一種能永開不敗,今日艷,明日敗是輪轉的趨勢,宮中百花之王只有牡丹。”
說著,我摘下一朵艷麗的月季,別在妍嬪的發髻上:“爭奇斗艷是好,但盛極必衰,中庸才是生存之道,花、人皆是如此。”
妍嬪不以為然,眉眼皆是驕縱:“娘娘喜歡拐彎抹角,但嬪妾是直心腸,有什么說什么。”
“一朵病殃殃的牡丹還能在枝頭多久,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命不久矣,以皇上現在對嬪妾的恩寵,嬪妾便能做那花中之王,后宮之主。”
面對她話里話外對皇后的詛咒,我心里‘騰’地燃起怒火。
可不等我訓斥,皇上突然出現在妍嬪身后。
他沉著臉,一腳將她踹倒:“***!”
妍嬪像只蛤蟆一樣趴在地上,被嚇得臉色慘白:“皇、皇上……”
我看著皇上眼中從未有過的冰寒,一時忘了行禮。
他睨著妍嬪,一字一句:“妍嬪不敬皇后,拖下去,凌遲處死!”
妍嬪渾身顫抖,連連磕頭求饒。
我也被嚇住。
開國以來,還從未有妃子被凌遲處死的先例。
妍嬪已經顧不得體面,瘋了似的指著我哭道:“皇上饒命,是貴妃,貴妃挑唆臣妾胡說的!”
而皇上只面無表情追加了一句:“新入宮的妃嬪都去監刑,誰敢妄議皇后,妍嬪就是下場!”
妍嬪哭嚎著爬向他:“皇上,您親自教我舞劍,替我簪發,說往后要日日看我舞劍,您不記得了嗎?皇上!”
可很快,她就被侍衛拖走。
那朵我親手替她簪上的月季滾落在地,艷得似血。
我聽著妍嬪撕心裂肺的哭喊,頓覺悲涼。
她至死都不知道,皇上對她的珍待和特殊,后宮的曾經的寵妃都曾得到過。
這宮中,人人都是皇后的影子。
正當我發怔時,皇上突然托起我的臉,輕聲道:“你瘦了。”
“等手里的事情忙完,我陪你去山莊避暑,那里有個廚子會做你最喜歡的酥山,不過不能貪涼多吃。”
酥山。
是皇后經常念叨也喜愛的解暑小食。
這位九五之尊又將自己困在了曾經的世界,麻痹著自己。
但我也只是點點頭:“好,等皇上空了,我們便去。”
皇上松了口氣似的,饜足地抱著我:“妗妗,你說過一生一世都要陪著我,可千萬別丟下我……”
我靠在他懷里,心中五味雜陳。
那天,妍嬪的慘叫持續了三個時辰,聲聲凄厲。
劊子手下最后一刀時,她嘴里還在叫著‘皇上’。
新入宮的妃嬪當場嚇暈了三個,其余的也都是被抬著回去的。
那天宮墻異常的紅艷,這座吃人的皇宮又多了一縷怨魂。
我跪在佛前閉眼誦經,為妍嬪超度,也為皇后祈福。
只是我無論誦多少遍經,我都覺得胸口沒由來的慌。
我正想去看看皇后時,鳳儀宮宮女突然來報。
“貴妃娘娘不好了!皇后娘娘得知妍嬪因為她被凌遲,吐血暈了過去,太醫說,娘娘要不行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