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丟失了一段記憶,昏倒在野地里。劉方把我撿了回去。他說:「阿熒,這世道,你一個孤女活不下去的,嫁給我吧,我們多般配啊。」我鼻翼翕動,癡迷地大口吞咽著劉方香甜的氣運。
這一呆,就是快兩個月。
干餅加野果,吃得我面帶菜色。
我實在是呆不住了,逼老瞎子每天起卦。
終于,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,老瞎子扔出了個中平卦。
我迫不及待地抱著孩子下山找活路。
山中無日月,世間已千年。
我沒想到,才短短兩個月,外頭竟然翻天覆地。
朝廷潰敗,反王已經占了整個西北,劉方如今已是反王座下的大將軍。
我們剛一進城,就碰見了來尋我的劉方。
他騎著高頭大馬,身后是四處張貼畫像的大頭兵。
那畫上的人是我。
人像底下寫著四個大字:「重金尋尸」。
我氣笑了,嚎了一嗓子:「劉方,你個混蛋玩意兒。」
他坐在馬上回頭,愣愣地盯著我。
我冷笑一聲,一把給他扯下馬,伸手就是一個大耳光。
「啪——」地一聲脆響,劉方臉上登時浮起五道鮮紅的指頭印子。
他堪堪回神,猛地將我抱住。
「阿熒,真的是你,你還活著......」
說到最后,他語帶哽咽,俯在我頸間默默流淚。
感受到頸間濕熱,我心頭竟然有些發軟。
涌到嘴邊的那句畜生,怎么也說不出口。
那天,劉方抱著我,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他指天發誓,說得篤定,「阿熒,原諒我好不好......我發誓不會再負你......」
他一滴滴眼淚,啪嗒啪嗒像是砸在我心頭。
我對皮相好看的人總是心軟的。
算了,何必跟食材生氣呢。
我咽下了刻薄的質問,默默吸了一大口香甜的氣運。
有句話叫,男人的嘴,騙人的鬼。
他哭著起誓,剖白心跡,說得情真意切。
我險些都要相信了。
沒想到,不到一個月,誓言就被他當屁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