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城市的最后一天,我是在醫院度過的。我做不了的決定,上天幫我做了,這個孩子留不住。我舉目無親,掙扎著自己簽了字做緊急刮宮術,我對麻藥不敏感,半醒半夢間冰冷的器械在我肚子里攪動,連著五臟六腑都在痛。...
在這個城市的最后一天,我是在醫院度過的。
我做不了的決定,上天幫我做了,這個孩子留不住。
我舉目無親,掙扎著自己簽了字做緊急刮宮術,我對麻藥不敏感,半醒半夢間冰冷的器械在我肚子里攪動,連著五臟六腑都在痛。
整整一天一夜,陸懷安都沒有找過我一次。
可笑我雖然拉黑了他的電話、支付寶、短信,但留了微信,萬一呢,萬一他真的想道歉卻沒有途徑呢。
我總是這么愚蠢,不把最后的自尊耗盡不死心。
不過現在隨著那塊掉出去的血肉,我所有感情也被帶走了。
急著辦出院手續時,我在收費處碰到了陸懷安,他看到我蒼白的臉色后,臉上浮起些許愧疚。
「發燒還沒好嗎?來醫院怎么也不說一聲。」
我還沒來得及說話,寧梔就夸張地喊起來。
「葉姐你又病了啊,怎么你每次生病碰巧都能遇到我們?」
言外之意就是我在故意賣慘裝可憐。
我撥開他們轉身要走,寧梔卻尾隨來了衛生間,狹小的隔間里她終于撕破了自己的偽裝。
「老女人,你有完沒完,陰魂不散跟著我們,你不會以為你能爬床成功吧?」
說完她眼疾手快地抽走我病例嘖嘖出聲。
「人流手術?嘖嘖嘖,不知道被多少人上過了吧,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,底下又松又臭?!?/p>
「識相點就早點滾,不然你那塊爛肉可能會出現在狗肚子里。」
我被她氣得渾身發抖,這個***欺負我還不夠還要詛咒我的孩子,我用盡全力給了她一耳光。
我手還沒落在她臉上,陸懷安的耳光先落到了我臉上。
這是我長這么大第一次挨打,耳朵里不住地嗡鳴。
寧梔哭得梨花帶雨。
「葉姐說讓我離你遠點,你是她的,我算什么東西,我不愿意,她就想打我。」
陸懷安失控地向我怒吼。
「她多大你多大,你怎么這么惡毒,就非和梔梔過不去,適可而止行嗎?」
我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個猙獰的男人,他竟然一句我的解釋都不聽。
他以前從不允許我用年齡自嘲,因為他明白我的每次自嘲都是不自信。
現在他卻主動戳我的傷口,真是最親的人知道往哪扎最疼。
當初真誠的少年終究湮沒在記憶里,又可能從來都是假的。
或許是我臉色太難看,陸懷安不忍地開口。
「我知道你心里有氣,有什么事我們以后再聊。」
說完他就護著寧梔離開,而我對著他離開的背影呢喃。
「我們哪來的以后?!?/p>
辦完出院手續我給公司提了離職報告,幾乎是瞬間手機就被消息湮沒,問得最多的就是。
「葉姐,你不干了嗎?你要去哪啊,小陸總知道嗎?」
我苦笑,其實哪來的什么地下戀,有眼睛的人都看出來了。
只不過是我沒名沒分還在自欺欺人罷了,要是真的愛,怎么舍得不公開。
「嗯,不干了,走了?!?/p>
我利落地刪除所有不懷好意的人,點開陸懷安的私信,把他們兄弟群聊截圖寄給了他。
「陸懷安,我曾經以為我遇到了真愛,可原來是因為我免費還干凈?!?/p>
「不過你放心,老女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玩得起,放得下,祝安好?!?/p>
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城市。
登機前還是陰雨綿綿,可隨著飛機沖破云層后,陽光灑滿舷窗。
我的未來,也一定會雨過天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