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小時候,村子里下了一場大雪,一個漂亮的女人暈倒在我家門口,我爺把她扛到屋里,把土炕燒得滾燙,我奶又給她灌了幾碗姜湯,這女人才緩過來。她對我爺,我奶說:「我家住在山頂,有事可以來找我。」
張望大喊一聲:「爸!」
我三爺像是清醒過來,他說:「老五,你咋來了?我怎么趴在地上?」
張望將我三爺扶起來:「爸,你又糊涂了?」
我三爺皺眉,臉色很差,他說:「去給你叔泡茶。」
我三爺說完這話,就彎著腰進了屋。
我和我爺也跟了進去。
我三爺從柜子里掏出幾塊彩色的糖,遞到我手里。
我接過糖,困惑地看著我三爺,這明明是夏天,三爺的手為什么很冷?像蛇一樣。
我爺說:「這病多久了?」
我三爺說:「沒多久,沒啥大事。」
我爺又說:「院子里那兩筐蛇放了吧,積點陰德。」
我爺話音兒剛落,我三爺就瞪起了眼睛,他沒好氣地說:「憑啥放了?那是我和望子辛辛苦苦抓的,我這身上被蛇咬了好幾個窟窿,我才不放。」
見我三爺不聽勸,我爺生氣地說:「你家現在也不窮,也不缺錢,別太貪心,你想想自己的病,是不是殺蛇之后才有的?」
我三爺直接站了起來,他用手指著我爺說:「你胡說八道什么?你要是眼紅,你也上山抓蛇,沒人攔著你。」
我爺站了起來,他大聲說道:「我眼紅?張寶福你不識好人心。我跟你說的事是真的,山上有成精的蛇,你抓她的子孫,你小心報應。」
我爺說完這話,像是后悔似的,他好像忘記我還在屋里。
我爺看了我一眼,他沒說話。
我三爺冷哼一聲,他說:「我不怕報應,我窮了一輩子,好不容易有個賺錢的道,就算是死,我也認了。」
我爺嘆了口氣,他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我三爺又說:「老五,你還記得大小子不?」
我三爺口中的大小子是他的大兒子張元。
我聽我奶說,張元在十四歲生病死了,本來也不是什么大病,花錢就能治,可當時我三爺家太窮,只能讓張元在家養病,最后活活病死了,死的時候才十五歲。
我爺眉心緊皺,他沒說話。
我三爺又說:「當時我要是有錢,大小子就不會病死,我只恨知道賺錢的法子太晚。」
我三爺話音兒剛落,張望就端著熱茶進來,他給我爺倒了茶,笑著說:「這是怎么了?我在外面就聽見屋里動靜了。」
張望又說:「叔,喝茶,這茶是我在城里買的。」
我爺說:「不喝了,你家的事我不參合了。」
我爺說完這話,拉著我就朝門外走。
張望一個箭步上前,攔住我倆的去路:「叔,別走,留下來吃個飯吧。」
我爺說:「不吃了。」
我爺拉著我往出走,張望跟了出來,走到門口的時候,我爺停下腳步,他對張望說:「你爸的病估計和抓蛇有關,把家里的蛇都放了吧,以后別抓蛇。」
張望愣了幾秒,他說:「叔,現在村里人都知道蛇膽能賣錢,家家戶戶都在抓,不信你去看看。」
我爺說:「他們抓來,還不是給你?」
張望知道賣蛇膽的路子,村里人抓來的蛇都賣給張望。
張望愣了幾秒,他沒說話。
我爺說:「收手吧,你爸的身體支撐不了多久。」
張望冷哼一聲,他說:「你要走,我也不留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