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小時候,村子里下了一場大雪,一個漂亮的女人暈倒在我家門口,我爺把她扛到屋里,把土炕燒得滾燙,我奶又給她灌了幾碗姜湯,這女人才緩過來。她對我爺,我奶說:「我家住在山頂,有事可以來找我。」
張望說完這話轉身回了院子。
我爺嘆了口氣,他拉著我回家。
又過了幾天,我爺奶在家收拾麥子,我在院子里玩。
張望氣喘吁吁地跑到我家,他說:「叔,嬸兒,我爸來你家了嗎?」
我爺將手里的活兒放下,他說:「沒來,怎么了?」
瞧張望滿頭大汗的樣子,就知道出事了。
我爺又問:「出什么事了?」
張望說:「我爸不見了,我找了好幾個地方,都沒找到他。」
我爺沉思了幾秒,他說:「山上找了嗎?」
張望猛地拍了下腦門,他說:「瞧我急得,把山上忘了。我爸肯定是去山上抓蛇了,我去找他。」
張望原本焦急的神色有了些緩和,他笑著說:「叔,嬸兒,我先走了。」
張望剛要走,我爺就跟了上去:「二小子,我跟你一起去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我奶從倉房里拿出一把發銹的菜刀,她說,「帶上這個。」
那菜刀我有印象,我太爺是殺豬的,那是把殺豬刀。
自從我太爺死后,那把菜刀就一直放在倉房里,落了很厚的灰。
張望笑著說:「嬸兒,這是干啥?還拿生銹菜刀。」
我奶說:「路上小心。」
我爺帶上菜刀跟張望離開。
到了晚上,我就聽見隔壁李嬸子跑來報信,她說:「嬸子,你快去老張家看看吧,張老三快不行了。」
我奶皺緊眉頭,她將家里的門上了鎖,帶著我急沖沖地趕去張望家。
張望家有很多人,男女老少,都是鄰居。
我奶帶著我往里走,我站在靠前的位置。
我看見我三爺虛弱地躺在土炕上,他的眼睛往里凹陷,張著嘴,像是一具干尸。
他的手臂上布滿了咬痕,被蛇咬過的地方發黑,還冒著臭味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