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年紀的導師欣慰開口:“你能想開就好!”“我早就說過,做一個相夫教子的家庭主婦太埋沒你的天賦,這是國家的損失。”看著老人鬢角的白發(fā),夏念晚不禁一陣心酸,又十分愧疚。
為了給喬冉冉和小虎接風,一貫節(jié)儉的傅承川特意去國營飯店買了些好菜來招待。
聽到風聲的傅母也在傍晚上了門。
席上,傅母看著抓著筷子胡亂翻菜的小虎,意有所指地開了口:“這孩子看著真有精氣神。”
“可惜老婆子我可沒有這個福氣,抱不上金孫啊!”
她瞥了眼夏念晚,撇了撇嘴又說:“反正我平時沒事,承川不在的時候,我可以來帶孩子。”
聽到這些話,夏念晚放下了筷子,垂眸不語。
前世她直到去世都沒有自己的孩子,這件事幾乎成了她的心病。
而上輩子傅母也是這樣,連同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,時不時就拿她生不出孩子說事。
坐在一旁的傅承川見狀,連忙皺眉開了口:“媽,不是跟你說了別提這件事?”
“不要孩子是因為我現在不穩(wěn)定,經常要執(zhí)行任務,我不想讓念晚太辛苦。”
傅母有些不滿地嘀咕了幾句,終究還是沒有再反駁兒子。
晚上回了房,傅承川撫著夏念晚的肩頭寬慰她。
“念晚,你別把咱媽的話放在心上。”
“我們沒有孩子是我的問題,我以后會找機會告訴她這件事。”
夏念晚看著他眸中真摯的神色,只覺得心頭刺痛。
上輩子傅承川也是這么說的。
那時她對這句話信以為真,信了男人對她的好是出于疼惜和愧疚。
可在前世死前,她卻聽到傅承川安慰喬冉冉的話。
“你不用擔心,在小虎長大成人之前,我不會和夏念晚要孩子。”
“沒有自己的孩子,她就會把心思放在小虎身上,你也不用擔心小虎在這個家里受委屈。”
這一次,她不會再選擇和傅承川共度余生,自然也不會有孩子……
看到夏念晚凝神不語,男人誤以為是她不愿意接受:“念晚,你……”
夏念晚抬眼看向他,扯起唇朝他笑了笑:“沒關系,正好我也不想要孩子。”
她這樣平靜的模樣反而傅承川微微一怔:“……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小孩子嗎?”
夏念晚心口一刺,漫出幾分涼意。
原來他一直都清楚,卻還是為了喬冉冉母子選擇那樣欺騙她,任由她被婆婆罵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。
夏念晚垂下頭,遮住發(fā)紅的眼:“現在不喜歡了,麻煩。”
傅承川眸光微閃,最終卻沒再說什么。
……
自從結了婚,夏念晚就在本地的小研究所上班。
就要離開了,她還需要處理工作上的交接。
結婚時傅家的彩禮隨了一輛二八大杠,平常都是由她騎著去研究所。
可當夏念晚一早起來準備去上班時,卻發(fā)現喬冉冉正在院子中蹬著那輛自行車。
傅承川立在一旁,穩(wěn)穩(wěn)幫她扶著握手,溫聲指導著她。
“別怕,有我扶著你不會摔倒的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就見到夏念晚從房間里出來,立刻松開手站到了一邊。
喬冉冉扭頭看到她,對她笑著解釋道:“夏同志,傅大哥覺得我上班有些遠,就把車借給我了。”
“聽說之前都是你騎這輛車,不會麻煩到你吧?”
夏念晚心下一沉,抿著唇看向傅承川。
“承川,研究所離村里有十幾公里,沒了車我要怎么去?”
傅承川馬上接了口:“我已經和隔壁的徐姐說好,可以每天捎你去研究所。”
夏念晚攥緊了手,直接戳穿了他的偏心:“可文工團離得更近,難道不是捎喬同志更合理?”
他皺了皺眉,正要開口,卻被喬冉冉的話音打斷。
“傅大哥,夏同志不高興的話還是算了吧。”
“我自己走著去就好,就算街上不太平……我注意些就好了。”
傅承川定定站在原地半晌,才沉著臉將車推到夏念晚身邊。
夏念晚看到他眼里的責怪,心口一陣發(fā)堵。
但她只當沒看見,蹬上自行車去了研究所。
她沒將這事放在心上,但傍晚回到家時,她卻在門口見到了一輛軍綠色的吉普。
而后夏念晚就看到傅承川從駕駛座上下了車,轉頭將喬冉冉從副座上迎下。
一回頭,他卻看到了正推著車的夏念晚。
傅承川立刻松開了扶著夏念晚的手,邁步走來,有些尷尬地開口解釋。
“念晚,我正好去附近辦公事,順路接了喬同志,你別多心。”
說完他視線一轉,這才看到她的手和臉都已經被深秋的寒風吹得通紅。
男人有些心疼地想幫夏念晚捂捂手:“怎么不戴手套?都凍成這樣了。”
她卻只是輕輕避開男人的動作,面色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沒關系,你照顧好喬同志就行,我不礙事。”
說著,她不再理會面色怔愣的傅承川,推著車進了屋。
反正只剩下兩個星期,她就會徹底離開。
以后傅承川需要關懷和照顧的,只有喬冉冉母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