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跟傅尋風訂婚的事情,轉眼就傳遍了上流圈子。那些曾經嘲笑我的人突然轉了話頭,有我聯系方式的給我發信息恭喜我得償所愿,沒我聯系方式的就托人帶話,祝我跟傅尋風百年好合。我一條消息都沒有回,只是怔怔看著手...
尋寒彥的話我已經沒有功夫去想了,此刻我腦子里只有兩個字:車禍。
這兩個字給我帶來的陰影讓我忘卻所有。
我跑到車輛墜落的地方時,撞斷的護欄,空氣中的汽油味,讓我大腦一片空白,像回到了跟尋寒彥遭遇車禍的那一瞬。
趙擇急的眼睛都紅了,他看見我連忙走過來。
“嫂子,我已經打了急救電話,救護車馬上就來……嫂子你干什么!”
眾目睽睽之下,我沖向了那輛還能倒插在山坡上尾部冒著黑煙的跑車。
我踉蹌著,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到了車前,石頭割裂我的手臂,細小的砂礫嵌入我的膝蓋,我都渾然不覺,只有眼前那輛車里的傅尋風。
透過車窗,我看見傅尋風被安全帶扣在座椅上,頭朝一旁偏著,額上的血液順著他的鬢角鋪了滿臉,不知道人是清醒還是昏迷。
這一刻,他和五年前的尋寒彥重疊在了一起。
我眼眶瞬間滾燙,手握成拳用力砸向車窗:“不,阿尋,你不能睡,你不能丟下我!”
車子晃動中,傅尋風恢復了一點意識,他艱難轉頭后,看著我狀若瘋魔的樣子,眼睛忽的睜大。
車窗堅固,很快,我的手就紅腫起來,可我感覺不到疼,只不知疲倦的砸下一拳又一拳。
嘩啦!
車窗碎了一地,玻璃碴子將我的手背劃得鮮血淋漓。
我伸出手打開車門,拉住傅尋風的手,顫著聲音開口:“阿尋,我來救你了……”
傅尋風張了張嘴,卻吐不出一個字。
直到趙擇帶著救護人員來到我身邊,傅尋風和副駕的女人也很快被抬了上去。
等要上車時,救護人員卻犯了難:“山路狹窄,我們只來了一輛救護車,能帶走兩個人?!?/p>
他指了指我:“但這位小姐的傷勢也不輕……”
這時,擔架上的傅尋風卻出了聲:“讓她等等就是?!?/p>
我不由的看向他,卻看見他朝我笑了笑:“寧夏,你都是皮外傷,沒事的,先讓他們帶陳錦瑤離開。”
我就這么坐在山路邊,看著救護人員抬著傅尋風和陳錦瑤揚長而去。
山間寂靜,趙擇站在我身邊,嘴唇囁嚅幾下,也沒說出半句話。
我看著手臂上的血跡,突然開口:“趙擇,你能不能送我回去?我很累,去照顧不了傅尋風了?!?/p>
趙擇自然不會拒絕我這個可憐人。
一路走到賽車起點,我感覺到旁人的目光詫然又憐憫,我下意識看向一旁的玻璃。
里面倒映出來的,是一個狼狽至極的女人,渾身是傷,連衣服都是破的。
趙擇好心的給我披了件外套:“嫂子,我送你回去,傅哥會沒事的,你別擔心?!?/p>
我隨意點了下頭,坐進他車的副駕,疲憊的閉上了眼。
趙擇看著車往山下走,期間跟我搭話。
“嫂子,我真佩服你,經過這次,別說傅哥以后命都給你,就是傅家也得對你百依百順,你可是救了他們家的獨苗苗吶?!?/p>
我笑了笑,看向窗外飛速晃過的樹影,喃喃道:“有什么用呢……”
我雖然救出了‘阿尋’,但真正屬于我的‘阿尋’早就不在了。
我眨了眨眼,只覺得眼尾一陣潮濕。
趙擇將我送到家后就走了,我按下密碼推門進去,卻發現客廳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。
傅尋風的爸媽。
跟傅尋風在一起的這些年里,他們對我向來沒有好臉色。
傅母看見我,連忙迎了上來,語氣溫和:“你說說尋風這孩子,別墅里也不配個傭人,你這一身傷可不好弄,我帶你去醫院。”
她小心翼翼的抓著我的手,眼里倒真有了跟我媽很像的兩分慈愛。
我有些茫然的開口:“阿姨,您這是……”
傅母捏了捏我的手,溫聲道:“今天的事我們都聽說了,是你不顧性命救了尋風,以前是我跟他爸爸想岔了,以為你是圖我們家的錢……”
“不過你放心,以后不會了,等尋風出院了,我們就給你們選日子訂婚!”
我下意識就想拒絕,可我眼角一瞥,從玄關處的鏡子里,看見尋寒彥面無表情的飄在我身后,整個魂魄都淡了幾分。
我忽然想起高僧曾跟我說的話。
“尋施主的魂魄消散前,你能看到他的變化,到那時,你一定要堅持住,否則,前功盡棄!”
尋寒彥的魂魄,終于要消散了嗎?
意識到這一點,我的心沒有輕松,反而疼的我整個人都快死了。
所有的情緒堵在我胸口,我看著傅母,顫著聲音吐出一個字。
“好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