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日里,我伺候王爺衣食住行,悉心照料,不敢有怠,夜里,他允我喚他的名字。我們相伴九載,就在他十九歲生辰這天,他向我許了個愿。原來他一直心儀我,想和我在一起。可我又能如何呢。他是主,我是仆,我是無法拒絕...
雖是冥婚,但走的卻是大婚的流程,燕家眾人應該都會到場。
這是我唯一的機會。
待門外腳步聲消失,趁著夜黑我從側窗翻了出去。
瞬間明白了,為什么燕二不怕我跑了。
這燕府除了奢華就是龐大,堪比郡王府邸。
窮苦百姓一生也沒進過,如何輕易走得出去?
不過若他們這宅子真的是按郡王府邸規制建的,我倒是還能摸出一些門路。
坐北朝南、前朝后寢。
像他們這么講究的人,是絕對不會把我這個將死之人抬到內院去的。
外院又太惹眼。
所以我剛才待的屋子可能是跨院的偏房,一般都在宅子的東西兩側。
而這家的老太太又疼孫子,這冥婚必然會在北面正殿舉行。
那我朝南跑。
我提著裙擺小步快倒騰,溜著墻邊的陰影處摸索。
走了許久,終于隱約看到了南北角的角門。
有兩個小廝在把守,我仗著膽子上前想以丫鬟的身份混出去。
“香菱你干嘛呢?大少爺要回來了,老夫人傳你伺候呢!”
身后冷不丁有人叫住‘我’。
小廝們也聞聲看過來。
我心下一涼,完了…
那兩個小斯互看了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卻還是客氣的朝我點點頭:
“香菱姑娘?此時過來,可是老夫人有什么吩咐?”
我一愣,他們竟然不認識香菱?
我當即捏著嗓子盡量學著香菱的音色,朝身后喊我的那人回了句:
“替老夫人辦點事兒,馬上就來。”
“那你快點兒,大少爺說話便到了。”他們都不知道香菱死了所以也沒遲疑。
“嗯”我使勁兒點頭應了一聲。
心里直打鼓臉上卻還是努力保持鎮定,擰著眉朝那兩個小斯說道:
“今夜是府里的大日子,卻有個不長眼的盜了四少爺的東西。
老夫人心疼孫子,派我趕緊出去補齊。”
小斯上下打量著我:“那姑娘為何不走正門?”
我聲詞嚴厲:“沒聽見說大少爺馬上就到了么?大少爺必然是走正門的。
我置辦的是地下用的東西,要是過了晦氣給大少爺如何擔待?”
小廝將信將疑的開了角門,我昂著脖子穩穩的走了出去。
手心里的汗早已經浸濕了袖口。
剛走出幾步,我便開始狂奔。
我甚至不敢相信,自己竟然就這么逃出來了。
不知道跑了多久,也不知道跑到了哪。
總之是累到實在邁不開步子,才敢停下來喘口氣。
望著隱匿在陰霾之中的下弦月,和寥寥無幾的繁星。
我更想他了。
陰允辰,要是你在一定沒人敢這么欺負我…
不知道是不是這些年被他慣的嬌弱了,越想他心里就越委屈。
甚至有點后悔沒跟著魏嬤嬤他們一起去找他。
眼淚毫無征兆的噴涌而出,根本顧不得伸手去擦,任由凜冽的風將它們吹到腦后,臉上只留下一片冰涼與刺痛…
喘息過后只想趕緊逃離這里,可城門已關。
我去求守城的將領:“軍爺,我有急事想出城,求您個恩典,放我出行。”
那將領怒目圓睜:“城門已關,任何人不得出入,想出城等明日吧。”
明日?
燕家的冥婚要不了多久就會結束,燕二很快就會發現我跑了,定會追出來取我小命。
我等不起。
把荷包扯下來一股腦塞進他手里:“軍爺,我在城里無家可歸,求您通融通融。
這大冷的天給幾位軍爺燙壺酒喝。”
他掃了我一眼,沒收我的賄賂,不過語氣溫和了不少:“看著不像破落戶,拿著銀子尋間客棧歇息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