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寧侯府的下人都知道,小侯爺謝昭寵妻如命。當年,他為了娶崔棠而拒公主,被打得半死都不肯松口,鬧得滿城風雨。
之后半月,崔棠一直閉門養傷。
她的院子安靜得可怕,侯府上下卻是熱鬧極了。
府中上下都在傳,說大少爺雖然死了,但侯爺仍跟他同氣連枝,在替大少爺好好寵愛大夫人。
大夫人說想登高望遠,侯爺就大興土木為她在侯府修建十層高的閣樓,閣樓已經動工。
大夫人說牡丹嬌艷,襯她,侯爺就花重金滿城為她尋在冬日里也能開的牡丹。
大夫人喜歡畫舫,侯爺就命人去秦淮之地購買畫舫,不日就能運回京城,泊在侯府人工湖里。
侍女替崔棠憤憤不平:“侯爺竟把當初為夫人做的事,又為那狐貍精又做了一遍!對夫人實在是太不公了!”
新婚燕爾那兩年,因崔棠怕冷,謝昭就花重金給她修建溫泉小院。崔棠喜歡江南糕點,謝昭就派人快馬從江南為她采購。崔棠喜歡古籍,謝昭就動四處為她搜羅珍藏古籍......
她見過他最愛他的模樣,也見到了他轉身去愛其他女人的模樣。
這兩日,柳依依“借”走崔棠的溫泉院,以侯府大夫人的身份,要辦一個盛大的溫泉宴。
溫泉宴那日,京城的雪雖然很大,但侯府還是來了很多賓客。
宴席間,賓客交頭接耳:“我剛去茅房,撞見柳依依雙腿正纏在謝昭身上,場面那叫一個香艷。你們說,這事崔棠知道嗎?”
“崔棠嫁給謝昭多年都生不出孩子,多半是不能生,只能忍氣吞聲。”
崔棠不愿聽這些,悄然離席去花園透氣。
早早離席的柳依依,正彎腰在池子里洗手,挑釁道:“弟妹來晚了,我和小叔剛結束。弟妹你都不知道,小叔今日有多棒......”
崔棠轉身就走。
突然,柳依依在她身后失聲尖叫:“救命啊!有刺客!”
崔棠脖頸傳來帶著寒意的刺痛,有道粗啞的聲音在她耳邊呵斥:“不想死就別動!”
黑衣人迅速把她雙手捆住。
同樣被捆住的,還有柳依依。
家丁和謝昭匆匆趕來,瞧見被綁的兩人,謝昭拔劍呵斥:“放下她們!”
黑衣人將兩把劍分別橫在崔棠和柳依依脖子上,悶聲:“兩個女人,你只能救一個,另一個,你準備一萬兩銀票,今夜子時去城外破廟換。”
謝昭眼神在兩個女人間來回,最終開口:“阿棠......”
崔棠臉色蒼白,嘴角動了動,化作一片無言。
柳依依哭得梨花帶雨:“小叔,救我!你說過會替你兄長愛護我一生的!”
謝昭深吸了一口氣:“放了我大嫂!”
黑衣人手上用力一推,柳依依就被推進謝昭懷里,抱著他失聲痛哭:“小叔,我好害怕,我以為要下去陪你兄長了。”
謝昭輕輕拍她后背,心疼:“別怕,兄長會保佑你,我也會替他護著你的。”
盡管早已對謝昭死心,但親眼見他拋下自己去救別的女人,崔棠的心還是難受得厲害。
原來,不愛了的人,能做到如此絕情。
崔棠被黑衣人扛到肩上,迅速離開侯府,出了京城。
漏風的破廟里,黑衣人吃飽喝足,摸著下巴打量了崔棠許久,開始對她動手動腳。
崔棠渾身顫抖,拼死掙扎:“滾!滾開!”
然而,她越掙扎,黑衣人越是興奮,直到她衣衫被粗暴撕開,黑衣人才啐了一口:“怎么在流血?晦氣!”
黑衣人一邊怒罵,一邊對她拳打腳踢,給她留一條命的同時,又不至于將她打死。
崔棠裹緊衣衫,整個人縮成一團,咬著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子時,謝昭沒來......
雞鳴時,謝昭沒來......
天明時,謝昭還沒來......
崔棠倒在破廟濕漉漉的破草席上,望著廟外蒼茫的大雪,體溫一點點流失。
她想,她等不來謝昭了,也活不到拿和離書的那一天了。
可惜,她死都不能干干凈凈的走。
再醒來時,崔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溫暖。
謝昭嘶啞著聲音:“一群庸醫!該死!全都該死!救不回阿棠,你們也別想活!”
崔棠被吵得耳朵發麻,眼皮上一涼,她緩緩睜眼,就瞧見謝昭正抱著她,雙眼猩紅。
見她醒來,他恨不得把她揉進身體里:“阿棠,我的阿棠,求求你,別離開我。”
崔棠恍惚間覺得,她與謝昭好像回到了新婚那年,她大病了一場,謝昭也是這樣抱著她,眼里的擔憂、無措、欣喜和愛意,都是那么純粹熾/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