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婉卿提著菜籃進了廚房:“買菜。”緊接著,傅斯年也跟著她進了廚房,卻是來追責的:“前兩天讓你寫的致歉書你寫好了嗎?”唐婉卿一愣:“什么致歉書?”
第二天早上。
唐婉卿照常起早做好早飯,吃過早飯后,傅斯年去上班,順帶送傅子麒去上學。
而唐婉卿把家里收拾好后,就拿著致歉書去報社。
她騎自行車出門時,路過鄰居家。
鄰居抱起3歲的女兒往屋里去,聲音卻諷笑傳入耳。
“囡囡,你以后可要好好讀書,別做家庭主婦!靠男人養著,日后丈夫跟別的女人勾搭上了,連個屁都不敢放!”
唐婉卿知道,鄰居這是故意說給她聽的。
在這個全民開始自立的年代,全心全意當家庭主婦的她被人處處看不起。
前世,正是因為這些話,她才一次次和姜蘭之過不去。
從此之后,她“嫉婦”這個名號徹底在家屬院傳開。
傅子麒也因此經常在學校里被人嘲笑,更討厭她了。
唐婉卿苦笑一聲。
自己前世總是因為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情跟傅斯年吵架,鬧得人盡皆知。
今生,她不會再給自己找麻煩了。
唐婉卿從報社回到家,已經快11點了。
她進廚房準備好午飯照常給傅斯年送過去。
她當初答應過傅斯年的父母,會好好照顧傅斯年的身體。
至少在離開之前,她不會食言。
抵達傅斯年辦公室時,他正在埋頭看報告。
唐婉卿將飯盒放在桌上:“斯年,吃飯了。”
傅斯年看都沒看她一眼:“放那兒吧,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的態度,好像她只是一個保姆。
仔細想來,前世他對她就一直是這樣。
不過現在她也不想再多在意,放下飯盒就離開。
沒走兩步她卻發現自己的布袋落在了傅斯年的辦公室,便折回去拿。
剛到窗口,她就看見自己辛苦煮的飯被他隨手遞給了手下的研究員。
研究員推辭:“傅工,這是嫂子親手給你做的,你老是給我們吃,多不好意思?”
傅斯年滿不在意回:“我早就吃膩了,去食堂換換口味正好。”
唐婉卿愣在原地。
活了兩輩子,她才知道自己每天做的飯,傅斯年都給了別人。
她原以為自己足夠不在意了,可心口還是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。
唐婉卿沒有進去對峙,而是轉身離開。
既然他不愛吃,那以后她也就不送了。
今天天氣不太好,陰云密布。
看著馬上就要下雨了,唐婉卿加快腳步,想快些騎回家。
誰料,她一下用力過猛,剛騎到研究所門口,自行車就掉了鏈子。
唐婉卿剛下車準備修車鏈,就被從身后沖來的人重重撞倒在地。
“啊——”
她左手掌瞬間被地上粗糙的砂石劃破,鮮血直流。
唐婉卿疼得擰眉,抬眼看去,撞她的人就已經過了拐角。
她正要自認倒霉時,傅斯年手底下的小陳卻從后方急忙把她從地上扶起來。
“嫂子怎么是你?”
“不好意思嫂子,姜工出了實驗事故!傅工著急送她去醫院,這才撞了你。”
唐婉卿心神一怔。
她這才反應過來,原來剛剛撞她的人是傅斯年。
一時間,她竟分不清是手上更痛,還是心里更痛。
唐婉卿本打算直接回家。
但小陳一看她手上的傷口,說什么也要帶她來衛生院處理。
一到衛生院,她就在走廊看到了狼狽的傅斯年。
他常年潔白的大褂上沾染了許多灰,眼中的焦急更是溢于言表。
唐婉卿從來沒見過傅斯年這副樣子。
就算是當初,自己生傅子麒時在產房難產大出血。
他卻只是簽了病危書后,就在產房外開始看他的實驗數據。
每每想起這事,唐婉卿的心就像被刀子扎了一下。
這時,傅斯年忽然抬眼,跟她四目相對。
他眉頭一蹙,大步朝她走過來,張口竟是指責:“唐婉卿!蘭之現在都出事了!你又想要鬧什么?!”
他看不見她擦破的衣褲,也看不見她手上鮮紅的傷口。
他潛意識里,只把她當鬧事的潑婦。
唐婉卿無聲苦笑了一下,輕聲說:“你放心,我不會再傷害她了。”
傅斯年沒說話,眼中的防備卻仍舊沒有消失。
唐婉卿沒再理會,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。
傅斯年看著她的背影,心里涌上些許異樣。
她今天的態度怎么這么奇怪?
這時,小陳走了過來,奇怪道:“嫂子怎么走了?她手上的傷還沒有包扎呢。”
傅斯年一頓,蹙眉問:“什么包扎?”
小陳如實回答:“你剛剛在研究所門口撞到的人是嫂子,我看她手掌傷得不輕,就拉她來衛生院處理了。”
傅斯年一愣,猛地回頭看向門口。
唐婉卿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