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事在茶水間和我閑扯:「黑皮體育生終于和你睡了?」我含淚點頭,「費了好大勁騙上床的。」她很欣慰,「真不錯,那黃毛***門呢?」我揉了揉酸痛的腰背,「當然一起啦,一前一后,一晚上沒把我折騰死。」
下班臨時加了會兒班,離開時一層已基本走空。
我打開家里監控,兩只貓都不在畫面里。
按下對話鍵夾起嗓子,剛喊完一句「寶貝」,關到一半的電梯門又開了。
一抬眼,和陸岐對上了視線。
換氣扇的風拂亂了本一絲不茍的發梢,他抬手松了松領帶,邁步進門。
原本空蕩的電梯廂頓時壓迫感十足。
心中憋悶。
嗎的。
看到他就想到我的兩百塊。
雖然舒姐言出必行,隨手轉給了我,但我哪能真收。
含糊打了個招呼,縮到角落繼續看監控。
兩只貓聽到動靜慢悠悠從角落探出腦袋,伸伸懶腰抻抻腿,好可愛,回家親鼠。
「多久了?」
陸岐突然出聲,目光在我不自覺綻開的笑意上稍一頓足,緩緩下移,似有若無地在脖子上梭巡。
「啊?」
「你和你的……寶貝。」
「噢,兩個月不到,就您來的前幾天。」
陸岐:「……」
我偏過頭瞄他一眼。
幻聽?好像聽到一句臟話。
肯定是幻聽吧,陸岐怎么可能罵人。
「怎么認識的,有人介紹?」
「沒人介紹,小區門口看對眼就帶回家啦。」
說得輕松,其實是眼疾手快搶來的,差點手慢無。
陸岐原本支著大長腿隨意倚墻,一聽這話頓時站直了身體,表情和語氣都有些急。
「你瘋了!來路不明怎么可以隨便帶回家?不安全也不衛生,萬一有傳染病怎么辦?」
大驚小怪,收養流浪貓不都這樣?
「陸總您不用擔心,檢查過了,很健康。」
「你家里人知道嗎?同意嗎?他們不是管很嚴嗎?」
三連問把我問得蒙圈。
他認識我家人?管很嚴是什么鬼,我怎么不知道。
「我上班后搬出來一個人住,他們沒意見,覺得有個伴挺好。」
「兩個。」他很較真地糾正。
「……對,我爸媽都很喜歡它倆,經常視頻。」
陸岐驚愕。
陸岐沉默。
半晌。
「那三個呢?」
他垂在身側的手攥了又攥,深吸一口氣,「考慮過再加一個嗎?白皮粉關節的那種。」
養這兩只小流浪之后,我還真在小區遇到一只漂亮小白貓,肉墊粉粉的,想給它一個家,又深知自己能力有限,怕照顧不全,最后忍痛給它找了靠譜領養。
「不考慮啦,應付不過來,床也不夠大,目前這樣就很好。」
「……那等你新鮮勁兒過了,會不會考慮換一……」
我笑笑打斷他:「絕對不會。我不是一時沖動臨時興起,考慮了好久的,肯定會負責一輩子啦。」
他沒話了。
這電梯廂在晃?
怎么感覺陸岐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……
我扶住廂壁,大概確實在晃吧,得報個檢修。
「孟澄。」
電梯安全降到一樓,他再次開口,嗓音艱澀。
「你以前……喜歡白凈清爽的,不喜歡這種。」
以前,那得是六年前了。
那時候家里養了一只薩摩耶,運動需求很大,我每天晚飯后帶它遛遛,順便消食鍛煉身體。
我曾說過永遠永遠只喜歡狗勾,只喜歡棉花糖云朵似的耶耶。
但耶耶在我大二那年被小區里的人投毒毒死,家里再也不敢養第二只狗。
現在我成了社畜牛馬,沒精力遛狗陪伴,更處理不了個別鄰里對狗的惡意。
貓貓很適合現在的我。
性格獨立,也不需要出門。
「人是會變的呀,陸總。」
我在心里默默吐槽,就比如你,從溫潤清雋,霽月光風,和我四手聯彈拿下鋼琴比賽金獎的校草學長,變成一個動不動黑臉,冷血無情的狗資本家。
叮的一聲響起。
電梯門徐徐打開。
我往外走了一步,停下。
嗎的,還是咽不下 200 塊這口氣。
一個轉身,直直迎上他的視線:
「陸總,我們是不是有積怨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