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麓死了。出城迎接凱旋而歸的相公,卻死在了馬蹄之下。絕望中,她眼睜睜看著,相公他摟著一名青衣女子,策馬揚鞭而去,不曾注意到她的存在。鬼差說她陽壽未盡,給予三日還魂,斬斷世間恩怨。醒來時,在沐陽將軍府。...
裴鈺冷不丁地扼住她手腕,“歸來幾日也沒好好跟夫人共枕,不如今夜在輕音閣備上酒菜,我看完這些部兵圖就去?!?/p>
他倒是雨露均沾,還記得家中有妻。
云麓喉頭發緊,抽出手去,看他時,依舊是大度的笑容,“我有事忙,改日吧?!?/p>
她禮儀得體,不疾不徐出了銀珠樓,傷口浸出了粘稠的血。
“小姐……”
忍冬一肚子火,方才若是她,早就掌摑那狐貍精了,偏生自家小姐不爭不搶。
云麓回身觀望著銀珠樓的房翎,眼眸又晦暗了幾分,“去定做一副棺木,送回云家院。”
棺木用來做什么,云麓閉口不談。
意外的是,她用過晚膳,就寢躺下時,男子踏進了門。
云麓知是裴鈺來,卻佯裝熟睡,未睜開眼。
裴鈺坐在了床沿,靜靜地注視著云麓入睡的臉,眼底化不開的陰郁。
“夫人,你的家書我都有看,這兩年來辛苦了。”
他惆悵的話,云麓聽得一清二楚。
緊接著,裴鈺扯著被子角掖在她胳膊處,“芙蓉她性子怯懦,待她安定下來,為夫請辭休沐,帶夫人下江南,看盡春光?!?/p>
云麓不留痕跡地揪了揪被單。
大抵是她‘睡得沉’,裴鈺律周不再驚擾,沒多久便離開。
云麓依舊閉著眼,她要習慣長眠,至于裴鈺,他會有更心儀的人,陪他朝朝暮暮到老。
第三天。
云麓是被忍冬吵醒的。
那丫頭掃把往地上杵,厲聲呵斥,“你還來做什么?還嫌欺負我們家小姐欺負得少了?”
“我告訴你,小姐是明事理,大度量,才不跟你急頭白臉,你少得寸進尺,不知羞!”
云麓趿上鞋,扶著墻走出里屋,赫然見芙蓉垂頭耷腦在門外,白皙的面頰脹得通紅。
云麓喊了忍冬,將芙蓉請進門。
“坐吧,當自己家,別見外。”云麓沏上茶,看芙蓉的視線,溫婉柔和。
芙蓉無辜的圓眼,偷瞄云麓,“夫人當真不介意么?”
云麓斟茶的動作微頓,隨之哂笑,“介意又如何,你同裴郎的緣,比我要早得多?!?/p>
“夫人?!”
芙蓉惶恐,冷汗直冒。
云麓捧著茶盞,品著春茗的苦味,漫不經心道,“你就是錦榮公主吧,兩年前送去吐蕃和親的那位。”
錦榮公主乃當朝最年幼的皇嗣。
傾慕裴鈺已久的云麓怎會不知,錦榮公主和裴鈺的往事。
他們自幼相熟,青梅竹馬。
可偏生皇權之下,錦榮公主根本沒有擇婿的本錢,特別是國之危矣,連年被吐蕃威脅的前提中,只有和親的命運。
錦榮公主遠嫁,裴鈺率軍親征,怕是去搶新娘子的吧?
他護的哪里是南峪朝的?u?x千秋萬代,他護的,至始至終都是葉芙蓉。
被點破了身份,芙蓉顫抖著,連茶杯都捂不穩當。
她確實成為了朝政的犧牲品,雖說如今吐蕃被清繳,但她私自回京之事,一旦東窗事發,朝野上下知曉,那就是抹黑皇族顏面,必是一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