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情絲丟了,等我找到時,它已經融入了楚昭寒的神魂。情絲是狼族尋找一生只一個的命定之人的靈契,我不能沒有它。他對我說,“小狼,你哄我開心,我就把東西還你。”于是我化作女子,陪在他身邊十年。第一年他把我...
從此我便頂著這張虛假的臉,和他濃情蜜意。
我以為他對我有情,沒想到情是假的,情話也是透過我的臉,對別人說的。
人間的情愛,我一頭狼,真的參不透。
姝陽郡主的目光從我的臉轉到我身上的狐裘。
她譏笑一聲:“我看你不是狼妖,是狐貍精吧。”
“不然怎么都被扔到馬廄來,還能勾得別人送你這么好的狐裘。”
說著說著,她發了狠,抓住狐裘,想從我身上扒下來。
“你一個被人玩膩了的妖怪,也配擁有這么好的狐裘?”
我緊緊攥住狐裘,不讓她奪走。
正撕扯時,楚昭寒驚慌失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“姝陽,你怎么出來了?”
他大步邁過來,把早已松開手的姝陽郡主擁進懷里,朝反方向退了幾步。
好像我是什么臟東西。
我被他遠離的動作刺得心臟酸脹。
我不臟,我是我們族里最漂亮、最干凈的白狼。
楚昭寒緊張地上下查看姝陽郡主,很怕她受傷。
姝陽郡主靠在他肩膀,捶了他一下,語氣含羞:“我沒事,你太能折騰人了,我不想再做了,出來溜達溜達。”
楚昭寒寵溺又狂放的解釋:“我心心念念十多年的人,好不容易得到了,總得讓我吃個飽吧。”
“乖,至少今晚不再弄了,先跟我回去好不好?”
他低聲輕哄,惹得姝陽郡主臉更紅。
我木然地站在原地,看他們你儂我儂。
曾經楚昭寒也這樣哄我,打完勝仗后,拉著我胡鬧一整夜。
嘴上說著不再弄了,不等我喘過氣就又覆上來。
人族的雄性都這樣么?
同樣的情話,對誰說都像真的。
我們狼族可不這樣。
白狼一族最是忠貞,一生只有一個伴侶,即便陰陽兩隔,也不會再找他人。
楚昭寒指著我,問姝陽郡主:“這狼妖沒和你說什么吧?”
小心翼翼的,很怕我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。
我很想告訴他,我很乖的,我一句話都沒說。
能不能看在我這么聽話的份上,開心一次?
剛剛我都想咬她了,為了你忍住了。
這也不值得一次夸獎么?
可他聽不到我的心聲,只專注看著懷里的女人。
姝陽郡主開口,“沒有,是我看蘇姑娘身上的狐裘品相不錯,想借過來看一看。”
楚昭寒輕笑,“什么借不借的,你想要,取來便是。”
他招呼身邊副將上前,想從我手里奪過狐裘。
可我緊緊攥著,絕不松手,雙方僵持住了。
見狀,楚昭寒親自上前,怒喝:“蘇念,還不松手,你想惹我生氣嗎?”
我不想給,這是白發爺爺送給我的。
不是作為誰的替代品,是獨屬于我的禮物。
我什么都沒有了,什么都讓了,連最后這件東西她也要搶走么?
可是,楚昭寒說他會生氣,我不能惹他生氣。
我深深看進楚昭寒的眼睛,問他,“我松手,你會開心么?”
他答,“滿足姝陽的愿望,我就會開心。”
這樣啊,姝陽開心他便會開心。
姝陽想要這件狐裘,得到了,他便會開心。
我怎么樣,不重要。
我戀戀不舍地松開手,眼睜睜看著狐裘被奪走,送到姝陽手中。
可她只看了一眼,便嫌惡的捂住鼻子。
“怎么這么難聞,我不想要了,燒了吧。”
于是那件狐裘就在我眼前,被一把火燒成了灰燼。
還好,只剩兩次了。
封印又松動了一點,再讓楚昭寒開心兩次,我就能拿回情絲了。
睡了幾天馬廄,我被冷風吹得發起了燒。
昏昏沉沉中,我被帶進了將軍營帳。
熟悉的溫度席卷全身,我不自覺喃喃出聲:“楚昭寒......”
他端坐高位,姝陽郡主坐在旁邊,好一對天成佳偶。
似是沒看到我燒得發紅的臉色,他冷漠開口:“我和姝陽決定七日后成婚,她說這塞北荒涼,想要赤焰花裝點我們的婚禮,你去為我們取來。”
赤焰花長于極炎之地,是于火焰中盛放的花,要想摘下,等同于火中取栗。
我不想去。
我們狼族一身毛發,最怕火焰。
且極炎之地的烈火焚燒靈魂,不論人妖,沾上都相當于死一次。
姝陽郡主適時開口:“蘇姑娘,我知你對昭寒愛意深重,他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,可我同為女子,卻不忍看你如此癡情落空。”
“若你為我們的婚禮取來赤焰花,我便做主,讓昭寒抬你進門,填做妾室。”
“以后你我姐妹相稱,共侍一夫。”
楚昭寒沒料到她會這么說,皺眉看向她:“姝陽,無需這樣委屈自己。”
她搖搖頭,表示就這樣定了。
楚昭寒滿臉感動:“姝陽,你真是這世上最賢惠的妻子。”
說罷,轉頭看向我,“就這樣決定,你取來花后,我納你為妾,你要記得姝陽的恩德,今后好好伺候她。”
我卻對他說出了十年來第一次拒絕:“不要。”
我們白狼族,從不和別人共享丈夫。
楚昭寒大怒:“蘇念,讓你當妾已是天大的恩賜,你今日不珍惜,日后可不要后悔。”
我沒理這句話,只問他,“我取來花的話,你會開心嗎?”
他沉著臉回答:“自然。”
我點點頭,“那我去。”
又讓他開心了一次。
如此,便只剩最后一次了。
......
七日后,我如期取來了赤焰花。
烈火將我的毛發燒得斑駁,呈現在人形身上,便是一塊塊丑陋的傷疤。
忍著靈魂灼燒的余韻,我來到將軍營帳,卻發現只有身著紅嫁衣的姝陽郡主。
她看著狼狽不堪的我,冷笑一聲。
“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回來了,妖怪確實比人難殺。”
說著,她俯下身,拿走我手中開得正艷的赤焰花,隨手丟進火盆中。
原來她并不是真的想要花,只是想殺我。
還好,在痛昏過去的最后一秒時我想。
還好楚昭寒的承諾生效了。
情絲的封印又松動了一點,只差最后一次。
我就能拿回我的情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