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被阿爾茲海默病悄然侵蝕的第五個年頭,她已走到了病情的晚期。從秦醫生凝重的神情和不忍的語氣中,她得知自己半個月后就會陷入逐漸失憶的黑暗,甚至可能在某一個清晨,再也喚不出心愛之人的名字,而手中的藥,也僅...
她瘋了般想將銀行卡塞進媽媽的掌心,可那僵直的手指沒有任何握力,卡片一次次被撿起,又一次次摔落。
混著地上的淚,映出女人崩潰絕望的臉。
慕晚舟沒有再說話,像小獸般嗚咽著,拽著媽媽冰冷僵直的手不肯放。
護士站在身后,壓抑著哭聲,斷斷續續道:”阿姨,她是……不愿再拖累你……“
她呆呆地癱坐在地上,心底一片荒蕪。
眼睛已經流不出淚來,只剩猩紅。
如今,她不過一副待死的身軀。
沒有事業,沒有愛人,現在連唯一的親人都沒了,還怕什么連累呢?
在媽媽的身上她料見了自己最終的結局,唯一慶幸的是,她當初推開了景懷南,讓他以后的人生,可以不受她的拖累。
她呆坐到半夜,安排好媽媽的后事,才回到了景宅。
房間里黑黢黢的,一打開門,便聞見了景懷南熟悉的體味。
清淡帶著點檀香的味道,隱隱還夾雜了一絲女人濃郁的香水味。
男人的鼻息噴在頭頂,慕晚舟抿唇壓下所有的情緒,率先開了口:”別開燈……“
她不想自己痛哭流涕的樣子,被他看到,更不想引起他的丁點懷疑。
可景懷南卻誤解了她的意思。
慕晚舟整個人像是被冰封住,心尖顫顫的疼,疼得說不出一句阻止的話。
好半晌,才擠出一道破碎的哭腔:”求你……別在今晚……“
話聲未落,滾燙的淚一滴一滴落在景懷南的手腕上,他身影一頓,粗糙的指腹摸索著擦去她眼角的淚。
嘶啞的嗓音響起:”只要你說選我,我便當以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……“
”晚舟,你說話!“
他頓了頓,隨即一把抱住女人的雙肩,焦急地催促。
慕晚舟緩慢抬眸,借著月色看清男人的眼底,亮的嚇人,一種暗含期望的火苗猛地燃起。
隔著半步的距離,連同她的靈魂仿佛也被點燃。
她干涸的唇,動了又動,千言萬語滾到了嗓子眼,可一想到媽媽裹著白布的尸體,手腕上血糊糊的傷口。
明明心底疼得喘不過氣,說出口的話只有一句:
”別誤會,我只是難過你為她花了那么多錢,如果沒有她,那些都是我的……“
第七章
景懷南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了下去,搭在雙肩上溫熱的大手隨即無力地垂下。
”錢……又是錢……“他喃喃地說著。
幾乎是同時,他驟然笑了。
那笑聲,一聲比一聲大,帶著寫歇斯底里的難過。
隔著朦朧的視線,她甚至看見景懷南眼底的濕潤。
下一秒,他猛地背過身,破碎的嗓音帶著自嘲般的低語:
”我真蠢!你明明沒有心,我為什么一次又一次給你機會……“
”我蠢,我傻!活該被你一次次傷害……“
景淮南失心瘋般笑著,失魂落魄地離開,在他看不見的背后,慕晚舟無聲地哽咽著,哭成了一個淚人,唇角被咬破的傷口溢出絲絲血花。
她看著合上的門,緩緩軟倒在地,捂著心口,大口大口喘著活像瀕死絕望的人。
這一夜,慕晚舟徹夜未眠,次日醒來,兩個眼睛腫的像雞蛋。
早飯時,王曼隨口問了一句,被一旁的景懷南插話:
”她是嫉妒你奪了我的歡心,傷心難過女兒,別忘了,她才是我合法的太太……“
這話一出,王曼的眼神立即多了一抹警戒,看她的眼神瞬間就變了。
慕晚舟不想生事,無論景懷南說什么,她都不吱聲。
王曼眼咕嚕一轉,一把摟緊男人的腰,細聲細氣地撒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