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喜蒲上跪了下來,和一只雞拜了堂。入夜,岑時晏在喜娘的一聲聲祝福中挑開葉照的紅蓋頭。岑時晏沒穿喜服,依舊是一身朱紅袈裟,手上掛著一串佛珠。像極了悲天憫人的活佛。他遣退下人,看著葉照的眼神帶著欣喜和赤...
“小姐,這是巫醫給的金蠶蠱,只要服下此藥,您便可擺脫清河葉氏嫡長女的身份,從此改名換姓做回自由身。”
丫鬟藍櫻拿出一個白色瓷瓶,猶豫的遞給葉照。
“這藥雖能讓人七日內病入膏肓,狀若離世,卻也生不如死,而且一旦出了差錯就再也醒不過來……您真的想好了嗎?”
葉照神色沒有半分波動,倒出藥丸干咽入腹。
藥丸很苦,卻不及葉照心底的苦。
她擦去藍櫻的眼淚,笑著開口:“不要哭,這是好事。”
“再過七日,我就不再是清河葉氏,而是安王府的亡妻了。”
為了擺脫這個姓氏帶給自己的枷鎖,也離開這個讓自己傷心的地方,她愿意賭一把。
此刻,看著屋里貼滿的大紅囍字,葉照眼里全是苦澀。
世人都說安王岑時晏愛慘了清河葉氏的嫡長女,幼時為她祈福上山做了和尚,現在又為她下山還俗入了紅塵。
但只有葉照自己知道,岑時晏還俗娶她,是因為她的妹妹——葉婠月。
年幼時,葉照定下娃娃親的未婚夫本是趙郡李氏的嫡子——李祈楨。
但及笄那年,她一母同胞的妹妹葉婠月不慎墜入池塘,李祈楨毫不猶豫的跳下去救人。
少女渾身濕透,被他一路抱回閨房。
大夏頒有律令:“凡男女有肌膚之親者,必須負責,否則男子仗四十,女子浸豬籠。”
為了對葉婠月負責,李祈楨與葉照退了親。
當天就三書六禮和葉婠月定下姻親,待三年后葉婠月及笄便成婚。
葉照本以為李祈楨是無奈之舉,但卻撞見他和葉婠月抱在一起喜極而泣。
“祈楨哥哥,我們終于能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!”
那一刻,葉照什么都明白了。
但大夏律令,女子一旦被退婚,便無人再敢娶。
女子年滿十八必須嫁人,否則按序許給老鰥夫做續弦。
她的宿命似乎已經預見,名動京城的第一才女嫁給一個老鰥夫。
讓葉照沒想到的是,年少上山做和尚的岑時晏第二日竟給葉家下了帖子。
他身穿錦襕袈裟,騎著白色的高頭大馬,身后帶著綿延十里的紅妝。
“岑時晏求娶清河葉照為妻!”
他取下手中的佛珠贈與她:“我本佛家弟子,還俗需要歷經九九八十一難,請你等我!”
葉照等了三年,等到岑時晏還俗,終于等到兩人成婚之日。
可七日前,葉照聽得岑時晏和旁人的談話才知,十里紅妝求娶自己的男人,只是為了讓她不去破壞葉婠月的成婚。
那日的話,仍在她耳邊回蕩。
“時晏,你既然不喜歡葉照,又為何大費周章的求娶她?”
“李祈楨曾是她的未婚夫,如今婠月要和他成婚,大婚那天我怕葉照從中作梗,破壞了婠月大喜的日子。”
岑時晏的話,狠狠砸在葉照的心上。
也是那一刻,她才徹底醒悟,和自己青梅竹馬的兩個男人,心早就系在了妹妹葉婠月的身上。
而自己,不過是葉婠月幸福的絆腳石。
一夜無眠。
翌日。
門外敲鑼打鼓,鞭炮葉鳴。
“吉時到,迎新娘——!”
葉照一身鳳冠霞帔,在喜婆的迎接下出了葉府。
可走到門口準備上轎時,她卻狠狠怔住。
迎接她的不是龍鳳喜轎,而是一口黑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