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勝還朝后,他終于跨過世俗,在三軍陣前起誓要娶林望靄。“本王路昭晦此生不求子,不納妾,只求與林望靄白頭與共!”大胤朝人盡皆知,攝政王路昭晦愛林望靄如...
林望靄心口刺痛,可她久居陣前,早便學會了喜形不露于色。
“想要你就拿走罷。”
“搶來的東西,又得幾時長久?”
更何況她不日就要出征,這攝政王妃誰愛當誰當吧。
林飛燕氣得咬緊了牙:“那姐姐就看看,我能霸占王爺幾時。”
林望靄懶得和她爭吵這些,轉身回了書房。
直到把門關上,隔絕掉外面的一切聲音之后,林望靄才露出疲態。
她望著桌上的沙盤,滿腦子都是以前將軍府滿門出征,她一個人被丟在諾大的空府里,是路昭晦牽起她的手,說會給她一個家。
現在,攝政王府一切如舊。
林望靄卻已經沒有家了的感覺。
她重新推衍沙盤,一遍遍安慰自己:感情是會消失的,這個世界上沒有天長地久。
心口翻涌的情緒,漸漸被安撫下來。
林望靄盯著桌上的沙盤,決定接下來的時間都閉門不出,專心養好舊傷,推衍戰術,等待路昭晦軍資。
確實,路昭晦或許也覺虧欠,隔三差五就差人給她送來一塊金錠。
同時也會讓下人通傳一句。
“王爺事忙,等忙完便過來陪伴王妃。”
又過兩天,路昭晦確實來了,只不過卻不是來看她的。
他進書房的時候,凌厲的眉眼低垂著,一幅風雨欲來的模樣。
以前林望靄很熟悉他這幅模樣。
幼時她與太子犯了錯,上樹掏了鳥窩,拔了大臣的胡子,路昭晦就這樣沉著臉打她和太子的手板。
打完后,他又會背著太子給她上藥,喂她吃果脯。
可現在……
“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錯?”路昭晦的聲音低沉如刀。
“不知。”
林望靄這幾天都閉門不出,甚至和外界傳遞消息,都是貼身親衛代傳。
路昭晦眉頭皺得更緊、更深:“不知?那日從你這出去,飛燕的身子便一直不太好,今日宮中御醫來看,說她已經中毒幾日了!”
“如今飛燕已經纏綿病榻,御醫說若無解藥,只怕撐不過三日。”
“靄兒,你實在是讓本王失望。”
幼時,林望靄養在路昭晦膝下,千嬌萬寵天不怕地不怕,唯獨害怕從路昭晦嘴里聽見“失望”二字。
為了不讓路昭晦失望,她讀書比太子認真,練武比太子刻骨。
如今只是為了一件連證據都沒有的事情,他竟然就這么輕而易舉地對她“失望”了。
林望靄的心仿佛被劃了道口子,鮮血淋漓地痛。
對一個不信任自己的人,她也懶得辯解:“我沒做過,解藥沒有,其余便任憑皇叔處置。”
“罰跪宗祠也好,和離也好,我都接受。”
話落,“啪”的一聲脆響。
路昭晦手間扳指驟然碎裂,他眼里慍色更濃,喉結微滾正要說些什么。
外面突然傳來護衛路一的稟告聲:“王爺,御醫已研制出飛燕姑娘的解藥,只是如今還差一味,一味藥引……”
“差什么直接去尋便是,吞吞吐吐做什么!”路昭晦抬眸冷斥。
路一遠遠看了林望靄一眼,抱拳跪下:“還需飛燕姑娘至親之人的血肉為藥引!”
路昭晦的臉色變了又變,揮了揮手示意路一退下。
待書房內徹底靜謐下來,路昭晦看著林望靄,放緩了聲音開口。
“靄兒,此事因你而起,自該由你解決。”
若是之前還能說傷心沉痛,此刻林望靄已經只剩下憤怒:“皇叔別忘了,她只是我父收留的義女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被路昭晦不耐打斷:“本王早便查過,她是林老將軍的親生女兒,是你母親容不得飛燕母親進門,才謊稱義女。”
“飛燕與你,是親姐妹。”
林望靄一瞬僵在原地。
記憶中,爹娘感情甚篤,爹更是為了娘一輩子不曾納妾……
難道真如林飛燕所說,這世上沒有忠貞不二的男人嗎?
沉思間,路昭晦已經拿出了隨身的匕首,放緩了聲音哄她:“靄兒乖,等過完一遭,你我之間依舊如初。”
“飛燕的身體和她腹中胎兒,不能有任何差錯。”
他終于不再偽裝,態度也不容拒絕。
好似已經全然忘了。
五年前,林望靄同他一起出征南疆時。
她曾經在戰場上替他擋了一刀,那一刀直直貫穿她的小腹,九死一生才撿回一條命。
代價是林望靄再也無法生育,且每逢冬季時,必痛不欲生。
林望靄心里一片悲涼,聲音也輕若游絲。
“皇叔,身體發膚受之父母,我絕不會為了任何不值得的人,傷害我自己。”
“若你執意如此,你我不僅夫妻情誼斷絕,便是多年叔侄情誼,也蕩然無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