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歲那年,爺爺把家里養了三十年的老貓殺了。奶奶看見,氣壞了,指著爺爺的鼻子臭罵道:“老東西,你自己不想活了,別帶著我們。”爺爺一臉平靜的看著外面,嘴里喃喃道:“該來的,跑不掉。”
八歲那年,爺爺把家里養了三十年的老貓殺了。
奶奶看見,氣壞了,指著爺爺的鼻子臭罵道:“老東西,你自己不想活了,別帶著我們。”
爺爺一臉平靜的看著外面,嘴里喃喃道:“該來的,跑不掉。”
1
正常家里貍花貓的壽命不會超過二十年。
凡是超過二十年,都是屬于成精的老貓。
“你這個老東西,到底想干什么?”奶奶不理解的看著爺爺。
“老婆子,想讓孫子活命,你就趕緊去把貓舍重新收拾收拾,晚上有貴客。”
奶奶不敢忤逆爺爺的話。
拿著掃把就去打掃貓舍。
我則是站在屋檐的下面,看著已經被爺爺剝去毛皮的老貓。
吊死的老貓,瞳孔都是血紅色,嘴里還在不停的往下面滴著血。
突然,老貓的嘴角微微一咧。
我被這一幕嚇的連連后退,趕緊跑到奶奶的身邊。
“奶奶,那個貓!它還沒有死。”
奶奶順著我指的地方看過去,并沒有任何異常動靜。
“小楠,你看錯了吧。”
“奶奶,我真沒有看錯,它還對我咧嘴笑呢!”
奶奶拿著掃帚不放心的走過去,仔細的看了看。
“小楠,你先回屋,等會奶奶給你燒飯。”
奶奶并沒有看出來什么異常的情況。
這個時候爺爺叼著旱煙走過來。
“老婆子,明天吩咐村口的老李幫我打造一副棺材。”
奶奶死死地拉住爺爺:“老頭子,真的就躲不掉嗎?”
“這一切都是命,如果可以,我寧愿用我的命換小楠的。”
原來在我三歲那年,來了一個道士。
說我活不過八歲,除非用成精的老貓作為藥引子,方可為我續命。
但殺掉成精的老貓,也是付出代價。
爺爺起初不信,直到一個月前。
每到晚上,我都開始高熱驚厥,還經常做出一些奇怪的動作。
直到今天白天,我竟然生吃了一條魚。
種種異常的行為。
讓爺爺徹底坐不住了,想起道士的話,殺了家中的老貓,讓我喝了貓血。
我的意識才慢慢開始恢復正常。
我躲在門后,聽到了爺爺奶奶的對話。
“爺爺!你不要走。”我哭著跑出來,抱住了爺爺。
爺爺寵溺的摸了摸我的頭。
“小楠,爺爺沒事,你趕緊回屋去。”
晚上,爺爺奶奶跟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,只是把老貓的尸體藏在了床底下。
可我卻怎么都睡不著,只是把眼閉上。
午夜。
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。
“誰啊!”奶奶對著門口喊了一嗓子。
“我來找我的孩子。”門口傳來尖利的聲音。
爺爺這個時候,穿起衣服,走到門口。
把門打開。
奶奶不安的站在堂屋前。
我爬起來,透過窗戶的縫隙,看到一個絕美的女子。
她緩緩的把頭上的紗巾扯下來,在月光下,那張白皙的臉,顯得更加迷人。
“你是哪位?”爺爺問道。
女子不語,無視我爺爺的話。
徑直走了進來。
四下看了看,指了指老貓的貓舍。
“我的孩子呢?”
2
奶奶早已經被嚇的臉色煞白。
在偏遠的山村,出現這樣一個女子,不可能是正常的。
我從床上跳下來,走到奶奶的后面。
爺爺不緊不慢的說:“這個老貓已經跟我們家三十年了,昨天跑了出去,到現在都沒有回來。”
那個女子很顯然不相信這樣的話。
她緩緩的走過去,用手在貓舍里面摸了摸。
只有一些殘存的毛發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小女子今日可否在這住下,等我的孩子回來。”
爺爺還想拒絕,女子立馬看向了我。
奶奶趕緊把我護在身后。
“好吧!”
爺爺無奈同意了,他知道,如果不同意,我們三個人恐怕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。
爺爺奶奶帶著我回到了房間。
把門死死的栓住,屋里還懸掛著五年前那個道士留下一把已經落滿灰塵的桃木劍。
“小楠,記住了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理,更不要出去。”
我點點頭。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尿急,小心地從床上爬下來。
剛小解完,就聽見外面傳來陣陣的哭聲。
我本想直接回到床上睡覺,可卻聽見外面的人喊我的名字。
“我命苦的孩子啊!讓你受了三十年的罪,本來娘今天就可以接你回去了。”
“你這個小淘氣,又跑到哪里去玩了?”
這是一位母親對孩子的思念,觸景生情,所以才哭的。
我立馬就明白了,這是家中那只老貓的母親。
那肯定就不是人。
就當我準備偷摸回去睡覺的時候。
外面那個女子喊道:“小楠,你見到我的孩子了嗎?”
瞬間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我顫顫巍巍的回過頭,順著門縫看到她站在院中。
“我......我沒有看見。”
“可你身上明明有我孩子的味道。”
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。
雙腿卻好似灌一樣,動彈不得。
“小楠,你出來一下,我有東西要送給你。”
我連忙擺手。
“出來嘛!我家孩子從小和你關系就好。”
我想起來,自打我出生后,老貓對我一直都不錯,要是有別人欺負我,它第一時間沖到前面。
“不,爺爺不讓我出去。”
“那你實話告訴我,我家孩子到底去哪里了?”
我肯定不能說老貓已經被爺爺殺了。
只是慌亂的搖頭。
就在這個時候,外面突然傳來一聲貓叫。
這個慵懶的聲音,好像老貓的叫聲。
“孩子,娘找你找的好苦啊,你終于回來了。”
這怎么可能,老貓已經被爺爺殺掉了啊。
門縫還是太小了,只能看到一部分,老貓似乎真的回來了。
不過只是隱隱約約的影子。
“出來吧!和我家孩子在玩一會,我就要帶它走了。”
本來我對老貓就心懷愧疚。
看到老貓竟然真的出現在院中,我竟鬼使神差的把門打開了。
突然。
老貓消失了。
只有那個女子站在月光下。
眼神中充滿幽怨。
質問道:“我家孩子到底去哪里了?這都什么時候還沒有回來。”
我被她的氣勢嚇到了。
剛想往回跑。
卻被她一把拉住。
她的眼睛是綠色的,對視幾秒后,我意識還在,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。
我緩緩地抄起旁邊的鋤頭,一搖一擺的走進了屋中。
3
鋤頭在地面上的摩擦聲。
異常地刺耳。
“小楠,你在干什么?”
爺爺猛地驚坐起來。
我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,拿起鋤頭就砸了下去。
好在被子比較厚,并沒有傷及爺爺奶奶。
“小楠,你瘋了嗎?”
我不停的搖頭,手上的動作卻沒有辦法停下來。
爺爺三步并兩步,把掛在堂屋的桃木劍拿了下來。
用劍抵在我的額頭。
不多會,我就恢復了正常。
“小楠,你怎么回事?”
我躺在爺爺奶奶的懷中,把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。
爺爺在一邊不停地抽著旱煙。
女子見我沒有得手,竟然在外面破口大罵起來。
原來她早就知道,她的孩子可能已經死了。
現在就是來報復我們的。
“爺爺,這可怎么辦?”
爺爺還在不停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。
“小楠,你喝了貓血,所以你的身子里面也流淌著她的血液,所以她剛剛沒有傷害你。”
沉思片刻后,爺爺說:“小楠,只要熬過今夜,明天白天,你把老貓的尸體帶到后山,把桃木劍也帶去。”
“家里的事情,你就不要問了。”
爺爺是家里的主心骨,他的話在家里就是圣旨,我和奶奶都聽我爺爺的。
奶奶卻早已經老淚縱橫。
“老頭子,你和我們一起走吧!”
爺爺緩緩的搖搖頭。
“老貓是我殺的,自然應該由我出面去解決。”
無論奶奶怎么去勸,爺爺始終沒有低頭。
我早已經被嚇的沒有任何的困意。
外面的女人因為懼怕屋里的桃木劍,始終沒有進來。
爺爺就坐在門后。
我躺在奶奶的懷里,卻看到窗戶上巨大的貓影。
正在一點點的逼近。
我下意識的拿被子蒙住頭。
奶奶也坐起來,指著窗戶就開始罵起來。
窗外傳來指甲在門框上的刺啦聲。
“奶奶,我怕。”
“別怕,有奶奶在。”
一陣妖風吹來,窗戶承受不住,全部被吹開。
一個貓臉人身的女人,赫然出現在我們的面前。
“你們殺了我的孩子,我要你們全部陪葬,桀桀桀。”
爺爺從門口沖過來,刺向窗外。
但沒有刺中。
爺爺重新把窗戶關上。
大門又被吹開。
“桀桀桀!”又是一陣笑聲,在四面八方想起。
我們躲在爺爺的身后,貓娘不敢進來。
外面很快想起來了公雞打鳴的聲音。
我以為今夜就這么過去了。
沒有想到一股暖流從上面滴下,濃重的血腥味。
讓我立馬警覺起來。
我下意識的喊了一聲:奶奶。
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。
我緩緩的抬起頭。
是一張血臉,奶奶的臉被活生生的撕扯下來,血肉模糊,甚至還能看到即將掉落的眼珠子。
4
“啊!奶奶。”
也不知道貓娘是什么時候動得手。
奶奶現在已經沒有了氣息,胸口的衣服也被扯破,赫然出現了一個血窟窿。
我再也抑制不住,放聲大哭起來。
爺爺趕緊把我護在身前。
“我告訴你,那個老貓是我殺的,要殺要剮沖我來。”
風停了。
周圍再次恢復了平靜。
晨曦從東邊緩緩升起。
奶奶重重的倒在血泊中。
爺爺看著奶奶,渾濁的老淚從眼角滑下。
“老婆子,醒醒啊!你怎么能比我先走。”
爺爺用手把奶奶的眼合上。
帶著我去找了村里的老李,買了兩個現成的棺材。
這個時候,我已經知道了奶奶再也不會醒過來。
她是因為我死的。
爺爺把奶奶放在其中一個棺材中,另一副棺材放在一邊。
沒有任何人前來吊唁,爺爺自己買了盆和紙錢。
爺爺對著棺材說話。
我帶著孝帽跪在前面。
下午,爺爺把桃木劍交給我。囑托我一定要去后山,把老貓尸體放在山上的城隍廟里面。
這也是那個道士五年前囑托的。
“爺爺,那你怎么辦?”
爺爺把手中的紙錢全部扔進火堆。
用粗糙的大手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臉。
“冤有頭債有主,我殺了她孩子,她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。”
“可我們為什么要殺老貓?”
爺爺笑而不語,如果不是因為我,爺爺肯定不會殺已經成精的家貓。
“走吧!天黑之前,一定要到城隍廟。”
我盡管百般不愿,可還是擰不過爺爺。
我把老貓的尸體裝在大袋子中,背著上山。
走到一半,我越想越不對勁。
爺爺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?把桃木劍給我了,他用什么防身?
不行,我已經失去奶奶了。
我不能再失去爺爺。
剛走到一邊的我,立馬調轉方向。
返回村子里面。
下山的時候,總是感覺背后有人在跟著我。
我也沒有想那么多。
天漸漸暗下來,我得加快腳步。
直到夜幕徹底籠罩下來,外面又下起了暴雨。
這讓我回村的道路顯得更加的艱難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,終于回到了家中。
大門是敞開的,離屋子三十米都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爺爺!”我顧不得路上的泥濘。
哪怕是摔倒了四五次,手上都是血。
微弱的燈光下,爺爺背靠在奶奶的棺材,煙桿也隨意的被扔在了屋里的拐角處。
“爺......爺爺。”我抽泣的抱起爺爺。
他的臉上全是抓痕,心口也被破開。
屋里一片狼藉。
我把爺爺放進棺材,和奶奶并排在一起。
兩天,我失去了所有的親人。
就這樣,我一直守到天亮。
村里的人在背后議論紛紛,說是我們招惹了鬼魂。
誰要去吊唁,誰就會倒霉。
農村對這些迷信都深信不疑。
只有賣棺材的老李。
他在傍晚的時候提著一沓子紙錢走了進來。
“李叔!”
“孩子,你爺爺昨天下午找過我,他讓你千萬要小心,最近你們家好像被人盯上了。”
我眉頭緊鎖。
“這是什么意思?”
李叔沒有多說,而是嘆了嘆氣就離開了。
難道說爺爺已經知道什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