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火急火燎地沖進病房時,女友正蜷在病床上落淚。她淚眼婆娑地抓住我的手,說化療針扎得骨頭疼,求我別離開半步。為了湊一百萬手術費,我賣掉了房子,白天送外賣,晚上蹲在五星級酒店里擦馬桶。我以為自己足夠努力就...
我火急火燎地沖進病房時,女友正蜷在病床上落淚。
她淚眼婆娑地抓住我的手,說化療針扎得骨頭疼,求我別離開半步。
為了湊一百萬手術費,我賣掉了房子,白天送外賣,晚上蹲在五星級酒店里擦馬桶。
我以為自己足夠努力就能換取女友的健康,我們會幸福一輩子。
直到那晚,總統套房的香檳瓶滾到了我的腳邊,虛掩的門縫里漏出女友的嬌喘聲。
“那男人太蠢了,居然真的信我得了絕癥,還把老家的房子賣了給我湊手術費呢!”
我緊緊地攥著準備交手術費的銀行卡自嘲地笑了笑。
終于明白,這七年以來,我傾家蕩產換取的愛情,不過是她無聊時的一場消遣。
1
消毒水的氣味刺得我鼻腔發疼。
我攥著診斷書站在醫院走廊里,紙頁被手心的冷汗浸得發皺。
女友葉知語的名字印在“胃癌晚期”四個字上方。
三天前,她還蜷在我懷里哭,說化療疼得整夜睡不著。
現在,醫生又告訴我,她的手術費至少一百萬。
“能借的都借遍了......”
我盯著繳費單上密密麻麻的數字,喉嚨發緊。
手機屏幕亮起,房東的催租短信跳出來:“要是再不交房租,再拖下去就給我滾蛋!”
我抹了把臉,把診斷書塞進了口袋。
凌晨兩點,五星級酒店的走廊靜得瘆人。
我蹲在地上擦大理石縫隙里的污漬,保潔制服的領口勒得我喘不過氣。
領班叉著腰罵我動作慢。
我連忙低頭道歉。
這月多上十天夜班,就能湊夠葉知語下一階段的化療費用。
“叮。”
電梯停在頂層,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由遠及近。
我下意識地縮到墻角,忽然聽見一聲嬌笑。
“哎呀,你弄疼我了,你好壞!”
渾身的血瞬間凝固。
我僵著脖子抬頭,正好對上葉知語泛紅的臉。
她穿著鏤空的情趣內衣倚在男人懷里。
男人攬著她的腰往里走,西裝袖口露出百達翡麗的表盤。
我認得那張臉,是財經新聞里常出現的慕氏集團太子爺。
葉知語的腳尖勾著他的小腿,笑聲甜得像摻了蜜:“裝病騙那傻子真好玩,他還真信了......”
擦地用的抹布啪地砸在了地上。
慕云崢皺眉回頭時,我已經撞開了虛掩的房門。
葉知語跌坐在天鵝絨床單上,渾身***。
“胃癌晚期?”
我抖出那張皺巴巴的病歷單,“裝病騙我很好玩?看我像個傻子一樣打三份工,連雙新球鞋都舍不得買,就為了給你湊手術費!”
葉知語慢條斯理地穿上內衣,“不然呢?難道真跟你這種刷馬桶的臭吊絲過一輩子?”
她踩著十厘米高跟鞋走近,香水味熏得我反胃,“上個月我說想要卡地亞的鉆戒,你居然送個玻璃仿品,惡不惡心?”
慕云崢靠在窗邊嗤笑,打了個響指。
兩個保鏢沖進來摁住了我的肩膀,我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地毯上。
葉知語俯身拍了拍我的臉,“現在滾出去,我還能看在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的份上,放你一馬。”
后巷的冷風灌進領口時,我才發現手里還攥著那張假病歷。
垃圾桶邊蜷著只瘸腿的野貓,我摸出兜里剩下的半根火腿腸扔了過去。
手機突然震動,推送的新聞標題刺進眼里。
“慕氏集團太子爺與葉氏千金訂婚宴下周舉行”。
野貓蹭了蹭我的褲腳。
我蹲下來摸了摸它臟兮兮的腦袋,喉嚨突然涌上一股腥甜。
2
后巷的冷風夾雜著餿水味。
我扶著墻站起來,手心黏糊糊的,低頭才發現原來是擦破了皮。
抬頭的時候,突然看到酒店的總統套房的窗簾突然拉開一道縫。
我本能地往陰影里縮,卻看見葉知語倚在落地窗前,舉著紅酒杯朝我晃了晃。
慕云崢從背后摟住她的腰,嘴唇貼在她耳垂上說著什么,她笑得肩膀直顫。
我彎腰干嘔,吐出來的卻只有酸水。
手機在褲兜里震個不停,劃開屏幕是醫院催繳住院費的短信。
當時護士還安慰我:“你女朋友求生意志很強,會撐到手術那天的。”
我抹了把臉想回酒店結工資,卻被保安攔住:“保潔走員工通道!”
我制服上的胸牌被他扯下來扔在地上,“瞪什么瞪?慕先生交代了,見你一次打一次!”
地鐵末班車早就停了。
我沿著高架橋往回走,走了兩個小時才回到了出租屋。
出租屋的鎖眼又被堵了。
我蹲在樓道里用鐵絲捅了半天,門開時,一股霉味撲面而來。
葉知語的粉色拖鞋還擺在鞋架上,上個月她坐在這兒讓我給她揉腳,說化療后腳疼得要命。
手機突然震了起來,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彩信。
照片里,葉知語穿著婚紗靠在慕云崢肩上,配文是電子請柬的鏈接。
我盯著請柬末尾那句“誠摯邀請江書墨先生”,突然笑出了聲。
原來讓我親眼看著他們結婚,才是這場游戲最后的彩蛋。
天花板滲下的水珠砸在手機屏幕上。
我翻出床底的老式收音機,擰開新聞頻道。
主持人正用歡快的語調播報:“慕葉兩家聯姻將帶來數十億合作項目......”
雜音混著耳鳴嗡嗡作響,我抓起收音機砸向了墻壁,電池崩出來的時候,正好滾到了那雙粉色拖鞋旁邊。
凌晨四點,我被咳醒。
枕頭上濺著暗紅的血點,我的手抖得連杯子都握不住了。
熱水器早就壞了,我擰開水龍頭灌了口冷水,鏡子里的人臉色灰敗得要命。
天亮后,我就去了醫院。
拍完CT后,醫生盯著CT片直皺眉。
“肺部陰影面積太大,建議盡快住院。”
他推了推眼鏡,“不過晚期患者生存期通常不超過三個月,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候診大廳的電子屏閃著紅光。
我蜷在塑料椅上查銀行卡的余額,手機突然彈出推送。
“慕氏集團太子爺婚期提前,疑因未婚妻懷孕。”
照片里葉知語捂著平坦的小腹,慕云崢攬著她的腰笑得志得意滿。
我把診斷書疊成方塊塞進了褲兜,轉身時不小心撞到了推著輪椅的護工。
輪椅上的老頭嘟囔著“趕著投胎啊”,我低頭道歉,轉身就走。
玻璃門外飄起細雨。
我坐在醫院的臺階上給葉知語發了最后一條信息:“祝你得償所愿。”
發送成功的瞬間,頭頂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。
我抬頭望見機身上金色的慕氏集團標志,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3
雨點混著塵土沾在臉上。
我望著直升機消失在天際,直到螺旋槳的轟鳴聲徹底被雨聲給吞沒。
二手市場彌漫著機油和霉味。
我把葉知語留下的包攤在地上,中介捏著香奈兒鏈條包的邊角直咂嘴:“高仿的?最多給三百。”
“五百。”
我把包扔給他。
銀行卡到賬提示音響起時,我正在醫院填遺體捐贈協議。
工作人員反復跟我確認:“你是自愿放棄治療?”
我忽然想起上個月偷聽到護士議論:“36床那個病人的男朋友就是個傻子,女朋友裝病騙錢跟人跑了都不知道......”
出租屋樓下停著輛邁巴赫。
我抱著紙箱繞到后門,卻撞見葉知語蹲在垃圾桶旁干嘔。
她今天沒化妝,蒼白的手指死死地摳著愛馬仕包帶,腕子上還系著我編的紅繩,那是她化療的時候我跪在寺廟給她求來的平安結。
“你來干什么?”
我把紙箱摔在臺階上,泡面碎渣從箱底漏了出來。
她踉蹌著撲過來抓我的胳膊,“慕云崢在外面養了好多女人!他根本不愛我!”
香水混著酒氣噴在我臉上,我這才發現她眼睛腫得厲害。
我甩開她的手冷笑:“所以呢?要我給你當接盤俠?”
“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?”
她突然跪下來扯我的褲腳,無名指上的鉆戒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聲響,“我知道你得了肺癌,我認識最好的腫瘤科專家......”
喉嚨猛地涌上一股血腥味。
我轉身扶著墻咳嗽,手心接住了咳出來的血。
葉知語的哭喊卡在喉嚨里,她顫抖著伸手要來碰我,被我一把推開。
“上周你和慕云崢開房的時候,我還跪著擦你們弄臟的地毯,你們丟在垃圾桶里的避孕套,是我幫你們倒掉的!”
我苦笑著搖了搖頭,“你說化療掉頭發,我剃了光頭陪你,結果你第二天就買了假發和他上床。”
她癱坐在地上搖頭,“那些都是假的!我和慕云崢早就......”
“早就睡過了?”
我從紙箱底層抽出相冊,砸在了她的面前。
第一頁是我們擠在出租屋吃泡面的合影,最后一頁是她和慕云崢在酒店接吻的***,“你生日那天說去閨蜜家,其實在給他口對吧?”
葉知語突然尖叫著撕碎了照片。
我掏出遺體捐贈協議,“隨你吧,反正我快死了,你怎么都跟我無關!”
她瘋了似的撲上來打我:“你憑什么死!我不準你死!”
我一把推開她,轉身時聽見她歇斯底里的哭喊:“你要怎么才肯信我?難道要我剖開肚子給你看沒懷過孕嗎!”
便利店加熱的便當在胃里翻騰。
我蹲在馬路牙子上整理賣剩的東西,手機突然跳出推送。
“慕氏集團取消婚約,葉氏千金疑患精神疾病。”
監控視頻里葉知語砸了珠寶店櫥窗,保安拽著她胳膊時,她腕上的紅繩突然斷裂。
夜班公交搖搖晃晃地駛向了車站。
我把止疼藥咽了下去,車窗倒影里有個穿風衣的女人在追車。
司機罵了句臟話加速,后視鏡里那抹粉色越來越小,最終變成黑暗里一只死命掙扎的螢火蟲。
4
出租屋樓道里飄著炒菜的油煙味。
我摸黑爬上了六樓,鑰匙還沒***鎖孔就聽見了腳步聲。
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堵在門口,為首的老頭拄著紫檀木拐杖。
我在財經雜志專訪過這張臉,葉氏集團董事長葉振國。
“開個價吧。”
他腳邊的鱷魚皮箱咔嗒彈開,成捆的現金壘得像座墳堆,“離開我女兒,永遠別在她的面前出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