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然,你真的決定好回來了嗎?如果你想留在陸家……我們也理解的。”想起陸傾城離開的時候頭也不回,絲毫不見留戀的模樣,夢榮便一陣心痛。他們捧在掌心里寵了十七年的女兒走得決絕,甚至連一聲再見都沒說。那雙以...
稍微聊了會兒天,蕭寒還得回去忙工作,夢安然也拿好自己的證件和蘇宛曼給她的戶口辦,去辦手續(xù)了。
穿過菜市的路口,一輛黑色邁凱倫停在這里。
夢安然拉開后排車門,矮身上車。
身旁的少年眉目溫潤意氣風發(fā),自打遠遠看見夢安然氣,視線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。
“大小姐好狠的心,這么大的事居然現(xiàn)在才同時我。”
夢安然彎了彎唇角,“你不是才回國?早跟你說有什么用?”
少年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,調笑道:“原來是想我了,跟我鬧脾氣呢。”
夢安然被逗得無語又好笑,“秦沐,你哪里學的自戀發(fā)言?”
秦沐惆悵嘆息,“沒辦法,大小姐這么久都不聯(lián)系我,我只能自己哄自己了。”
“行了你,別演了。”夢安然無語,指尖戳了戳他掌心。
秦沐不開玩笑了,“在夢家能習慣嗎?”
“肯定是不習慣的,昨晚都沒睡好。”夢安然靠在秦沐肩頭,合上眼睛,聽著他略微低沉的嗓音頓時整個人放松下來,說話聲音越來越輕:“剛剛叫蕭寒來看過布局,應該后天能動工。”
“蕭寒動作還是挺快的,睡不好的話今晚先去我那住一晚。”秦沐說完,沒聽見夢安然吱聲,微微垂頭看了眼,發(fā)現(xiàn)她已經(jīng)睡著了。
他無奈勾了勾唇,吩咐司機將空調溫度調高些。
車廂內飄散著秦沐身上的柑橘香,每次聞到這個味道夢安然就會感覺很放松。
身邊交好的人里,她最信任秦沐。
以至于靠在秦沐肩頭熟睡了兩個小時才醒,車子早已停在辦事大廳的車場了。
“睡醒了?”秦沐一只手握著她的手,另一手撓了撓她下巴。
“嗯。”夢安然剛睡醒,聲音有些嬌軟。
秦沐手上小動作猛然頓住,耳尖在剎那間染上了粉,感覺喉嚨有些發(fā)緊,不自然地咽了咽。
待夢安然清醒些了,他才陪著她進辦事大廳。遷戶口的手續(xù)辦得很快,流程全是秦沐在跑,他拿著資料讓夢安然簽哪份她就簽哪份,信任得連文件名字都沒看一眼。
全部手續(xù)搞定后,夢安然的戶籍資料印在了戶主為夢榮的戶口本上。
秦沐將相關證件一樣樣檢查清點,裝進夢安然的背包里,確認沒有遺漏才帶她離開。
下午一點才吃上午飯,夢安然戳著秦沐切好擺在她面前的牛排,總覺得好像忘了點什么事。
發(fā)著愣呢,手機叮咚一聲進了短信,陸家消息真靈通,剛遷完戶口,這就把三百萬打她卡里了。
“陸家挺大方,三百萬封你的口。”秦沐垂頭切著牛排,語氣里摻著笑,有些意味不明。
“無所謂,我又不圖他們的錢。”夢安然聳聳肩,放下叉子,喝了口橙汁,“收了這三百萬,陸家不用擔心我會四處造謠,我也不用擔心陸家會給我制造麻煩。大家都舒坦些,多好。”
“不管怎么說,你能離開陸家是好事,但你確定陸衡跟陸逸會這么輕易地就放過你了?”秦沐始終有點擔憂,他跟夢安然一起長大,自然也清楚陸家那兩位少爺有多變態(tài)。
夢安然能將戶口從陸家遷出來,搬出陸家,只是正好這段時間那兩個瘋子不在國內,而陸傾城拱手給了個名正言順的理由。
但,等兩位陸家少爺知曉此事后,難說夢安然會不會被逮回去,也難說陸傾城能蹦跶多久。
提及此事,夢安然想到了些別的,心里始終不安定,“有個事感覺挺奇怪的,總覺得陸傾城不像陸家親生女。”
陸傾城的長相與陸忠完全不同,眉眼跟白郁金也不過是三分相像,基因的力量的是強大的,她身上似乎有著另一個人的影子。
秦沐疑惑地挑了挑眉,他沒見過陸傾城,無法得知夢安然這種奇異的感覺從何而來,“如果她真的身份造假,那你只會更危險。”
靠著陸傾城回歸為理由離開陸家,如果最后發(fā)現(xiàn)陸傾城不是陸家親生女,那陸衡必定會將夢安然逮回陸家。
填飽肚子,聊了些正事,秦沐送夢安然回去。
依舊停在菜市后面的路口,夢安然勾起背包,“我走了。你今天也累了,回去早點休息。”
畢竟是一下飛機就來接她了。
“感動,大小姐會心疼我了。”秦沐假惺惺地癟著嘴巴,在夢安然眼里有點欠嗖嗖的。
她笑罵一聲:“以后不關心了。”
秦沐裝不下去了,喜悅充斥著心頭,壓不住臉上的笑容,“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夢安然下了車,直到她走進菜市場,秦沐才吩咐司機離開。
……
接了張長途單子的夢榮沒法回家吃晚飯了,蘇宛曼給他單獨裝起來留了一份,之后叫孩子們開飯。
恰好夢羽書也下班到家,趕緊洗手坐了過去。
夢安然從沒吃過酸菜魚,終于有幸嘗了一回。魚片嫩滑、酸菜酸爽、魚湯鮮美,酸辣鮮香的味道讓人食欲大增。
這大抵是她十七年來吃得最飽的一頓,光是魚湯都喝了兩碗。
見她喜歡,蘇宛曼臉上笑開花了,暗暗記下想著以后隔三差五就給夢安然做一頓。
“安然,后天就開學了,我今天去找教導主任問了一下,學校會安排個入學答案,如果你達標的話就能轉到市一中來了。”夢羽書說道。
提起上學的事情,夢母垂眸抿了抿唇,斟酌開口:“安然,我們家的經(jīng)濟狀況……確實沒辦法供你繼續(xù)在圣華上學,實在是對不住你。”
夢安然眼眸微動,她很不理解為什么夢家人總說對不住她。
經(jīng)濟條件不好感覺對不住她,房子太狹小感覺對不住她,沒能供她念貴族學校感覺對不住她。
這有什么可對不住的?想要的東西本就應該自己爭取,指望別人的幫助便永遠不可能翻身,哪怕這個“別人”是自己的家人。
這是她在陸家學到的道理。
“轉學的事謝謝哥替我問了,不過我會繼續(xù)留在圣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不等夢母把話說出口,夢安然已經(jīng)知道她在想什么,微微抬手停止她的發(fā)言,繼續(xù)道:
“媽,你不用總說對不住我,我想要的東西會自己去爭取,因為這是我的利益,本就不該由你來付出。”
夢母眼睛倏然間紅了,晶瑩的淚在里面打轉,她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,抿出一個笑欣慰地看著夢安然。
夢羽書沉默不言地低頭喝著酸辣的魚湯,這個瞬間心里似乎有某些一直緊揪些不放的東西釋懷了。
夢家破產后,聽話乖巧的陸傾城從一開始隔幾個月想要買新衣服新鞋子,到后來越發(fā)愛慕虛榮,肆無忌憚地索取這個家僅有的一切。
她想要的太多了,當家里無法滿足她日益增長的虛榮心時,她就變得面目可憎,摔筷子、大吵大鬧、肆意謾罵父母,甚至對夢蓁動過手。
這兩年來,夢母受了太多來自陸傾城的怨氣,內心對無法滿足孩子愿望的愧疚越來越深,數(shù)不清說了多少次“對不住”。
將孩子視作珍寶的母親,最終成了孩子的奴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