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強行按下眼中澀意,接過掛號單起身為阮音檢查。阮音好似完全不知道我和慕淮庭是夫妻,還抓著我的白大褂撒嬌:“醫生,我怕痛,你輕點。”我抿了抿唇,正想說常規的孕期檢查不會痛。
與慕淮庭錯身而過時,我看見了他眸中的詫異和焦急。
可他詫異什么呢?
不是他不想承認我們之間的關系嗎?
我推著購物車往前走,卻能感受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追著我。
直到阮音的呼痛聲傳來:“淮庭,我肚子有些不舒服?!?/p>
“別害怕,我帶你去醫院!”
下一瞬,我就覺察,那緊著我的目光消失了。
我回過頭去,才發現慕淮庭和阮音都已經不見了,只剩下那個孤零零的購物車,和我一樣被忽視地丟在原地。
我自嘲笑了笑推著購物車去結賬,然后又提著兩大袋的東西,到夜風中打車。
回到家,我做了三菜一湯端上桌。
或許是一個人吃飯太過孤單,我才吃了幾筷子就沒了胃口,渾身又冷又熱,像是感冒了。
我放下筷子,到房間倒頭就睡。
昏昏沉沉間,慕淮庭回來了。
他冰冷干燥的手貼在我的額頭上:“怎么發燒了?”
溫柔又深情的聲音讓我恍惚一瞬,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你回來了,你不是陪阮音去醫院了嗎?”
慕淮庭從床頭的藥箱里找出退燒藥,又給我倒了杯溫水,喂到我的唇邊:“我只是送她過去,不是陪。”
“乖,把藥吃了,吃了就不會那么難受了?!?/p>
或許是被他的貼心和嬌寵影響,我難得示弱:“不要,我不想吃藥?!?/p>
我懷著孕,不能隨便吃藥。
我下意識撫摸了小腹,想著慕淮庭要是現在問我為什么不喝。
我就和他坦白,我和他已經有了小寶寶。
不知道是下意識對我忽略,還是其他的原因。
慕淮庭只冷了神色抽出被我握著的手,將藥放在床頭:“作為醫生,你應該比其他人更加明白什么叫諱疾忌醫?!?/p>
一句話,又將我那一點點期盼全砸碎。
我很想問問慕淮庭,他對阮音也這樣冷漠嗎?
但最后,我只是苦笑著勾起唇角:“慕淮庭,我不需要你來教我怎么做醫生。”
我一向柔和,從沒這樣和慕淮庭頂過嘴。
以至于慕淮庭愣在原地許久,才想起什么似的回過神來:“你在怪我今天沒陪你去吃飯?”
我喉頭發哽,話還在喉間。
慕淮庭的手機響了。
他拿起看了一眼,離開臥室去接這個電話。
而能讓他這么接電話的,也只有阮音。
可要是放不下阮音,何必又要在她面前殷勤?
這時,慕淮庭又走了進來,坐在床邊問我:“孕婦是不是不能隨便吃感冒藥?那吃點什么能緩解感冒發燒?”
我心頭一跳,以為他發現了我懷孕,正躊躇著該怎么開口。
結果又聽見慕淮庭說:“阮音感冒了,又孕吐的厲害,我來問問你。”
我的頭一瞬疼得更厲害,話更是如魚刺般卡在喉間。
見我沒說話,慕淮庭就坐在床邊查百度。
【孕吐得厲害怎么辦?】
查到后,又將帖子發給名為阮音,還額外貼心囑咐:“孕婦不能隨便吃藥,我這邊走不開,你自己多注意?!?/p>
他說他走不開,可除了給我拿上一片藥后,就再沒別的動作。
他說他走不開,可他卻時不時就要低頭看看手機,有沒有阮音發來新消息。
他的動搖并不是無聲。
我不想再看,閉上眼繼續休息。
我好累,不只是身體上的酸累,心更像是墜進了無底洞。
再次睡醒的時候,我看著朦朧的天色,還有些恍惚。
枕邊只有那片感冒藥,慕淮庭不在。
我看了眼手機。
凌晨五點的時候,阮音更新了一條朋友圈:【最需要的時候,總是有你在身邊?!?/p>
照片里,阮音倚靠著慕淮庭的肩,正在醫院輸著液,眼中是明晃晃的幸福得意。
而我抬眼看了看這個家,一室的孤單和寂寞,與阮音截然相反。
我的眼里又涌上酸意。
既然放不下阮音,那慕淮庭又什么要和我結婚呢?
難道就僅僅為了證明,他的時間和愛可以分給兩個人嗎?
我閉了閉發酸的眼眶,不想再看。
這時,我收到了醫院的短信,問我明天有沒有時間到醫院做人流手術。
我的心驟然緊縮,為了不影響工作,她直接跟醫院請了兩天的假。
然后才顫著手回了句:“有。”
回復完后,她才預約民政局領取離婚證,上航旅縱橫買機票。
機票的目的地是巴黎。
而日期,則是我領取離婚證后的第二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