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被丟下的第100次,謝淮川終于放棄了。他卑微地維持著與宋氏總裁的婚姻,而宋瑾禾卻一次次與她的白月光糾纏不清。被誣陷,被傷害,謝淮川身心俱疲,想要結束婚姻,卻被宋瑾禾霸道地圈禁在身邊,又被世家千金夏稚...
謝淮川燒退后,獨自辦理了出院手續。
他推開別墅的大門,屋里的人正有說有笑。
聽到開門的聲音,說笑聲戛然而止。
薛璟看到謝淮川,輕飄飄地挪開眼,繼續講著自己在國外的趣聞。
宋婷雅捧著下巴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薛璟,對謝淮川理也不理。
她是宋瑾禾的堂妹,是宋家最小的孩子,極盡萬千寵愛,宋瑾禾也格外疼她,把她慣得無法無天,性子難纏極了。
宋瑾禾坐在沙發上,眼神更是緊緊貼在薛璟身上,沒有分給他半點視線。
他們好像才是其樂融融的一家,他反倒像個陌生人。
謝淮川抿唇,收回目光,一言不發地路過他們三人。
宋瑾禾像是這才看見他,出聲叫住人:“燒退了?”
謝淮川步子一頓,“嗯”了一聲。
薛璟在一旁突然提高聲音,問宋雅婷道:“雅雅,你餓了嗎?”
宋雅婷摸了摸肚子:“有點餓......”
薛璟摸了摸宋婷雅的頭,笑著看向了我:“聽瑾禾說謝先生有著一手好廚藝,尤其是西冷牛排,不知道我和雅雅有沒有這個口福。”
謝淮川擰眉,干脆利落地拒絕道:“你們沒有。”
宋雅婷聞言,嘴巴一癟,哭鬧起來:“我要吃我要吃,你憑什么不給我做!”
她五年前就格外喜歡薛璟,整日跟在他屁股后面,反之對謝淮川不理不睬,厭惡至極,一見到他就挑三揀四,非得找個由頭鬧上一鬧。
宋瑾禾皺眉,看向謝淮川,勸道:“淮川,架子別這么大,雅雅想吃就給她做吧。”
謝淮川聽著宋雅婷聒噪的哭鬧聲,頭昏腦脹,只得去了廚房。
宋雅婷這才安靜下來。
不久,三份西冷牛排端上了餐桌。
散發著油脂香氣的牛排,配著煸到焦黃的彩椒洋蔥,嫩綠的蘆筍,片好的蘑菇,看著便讓食指大動。
宋瑾禾看著桌子上的三個盤子,看向謝淮川:“你的那份呢?”
謝淮川皺眉解釋:“我沒有胃口。”
宋瑾禾把自己的那份推到他面前,語氣不容置疑:“你吃這份。”
謝淮川抬眸:“你不吃嗎?”
“我不餓,你吃吧。”
宋瑾禾語氣放緩。
謝淮川聞言,神情怔忪一瞬,猶豫片刻,還是坐了下來。
薛璟將這一幕納入眼底,面色陰沉了一瞬,舉起自己纏著繃帶的手,出聲打斷:“瑾禾,我的手不太方便......”
宋瑾禾注意力立刻被薛璟吸引,將他的盤子拿過來,細心切好,用叉子叉起來,送到他的嘴邊。
薛璟張嘴咬住牛排,暗中沖謝淮川挑了挑眉,眼角眉梢都是得意。
謝淮川握著刀叉的指腹泛白。
他想起從前,宋瑾禾也曾對他這樣溫柔過。
那時謝淮川被邀請到宋家參加家宴,他坐在長長的餐桌前,看著斜對面的宋瑾禾,緊張得手指都在輕顫。
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熾熱,宋瑾禾回頭,二人的視線相撞。
一時間,心臟鼓動的聲音一時間劇烈,謝淮川幾乎是狼狽地垂下眼,握住桌上的銀色餐刀,試圖學著周圍人的動作,切割盤子里的牛排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,刀尖在牛排上笨拙地打滑,落到瓷制的地盤子上,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宋家餐桌禮儀十分嚴謹,幾乎沒有人交談說話,這樣的聲音幾乎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旁邊坐著宋家旁支的小兒子宋銘辰,嘴里嘟嘟囔囔著:“鄉巴佬…”
羞恥立刻燒灼謝淮川的耳尖,他死死低著頭,一想到宋瑾禾也許就用鄙夷輕蔑的視線看著他,他便難受到厭棄自己。
一片安靜中,他聽到椅子拉開的聲音,緊接著響起一陣腳步聲,最終在自己身旁停下。
謝淮川愣愣抬頭,只見宋瑾禾一巴掌拍在宋銘辰頭上,嘴里輕斥:“沒禮貌。”
宋銘辰用小手捂著頭,癟癟嘴,不敢說話。
她皺著眉,蹲下來,看著宋銘辰,認真道:“你知不知道這個哥哥他很厲害?”
宋銘辰憤憤瞥了我一眼,搖搖頭。
宋瑾禾認真道:“哥哥是京北大學的高材生,年年得獎學金,還獲得了國家發明專利,是國家的棟梁。”
宋銘辰驚訝地睜大眼睛:“真的嗎?”
宋瑾禾笑道:“厲害嗎?”
宋銘辰用力點頭。
宋瑾禾站起來,摸摸他的頭,溫聲道:“以后不可以這么沒禮貌,快給哥哥道歉。”
她一邊說著,一邊抬頭看向謝淮川。
謝淮川正出神地看著她,眼睛一眨不眨,專注又認真。
宋瑾禾沖他眨了眨眼。
謝淮川回過神來,有些驚慌地錯開眼。
宋銘辰此時已經蹦下椅子,認認真真沖他鞠躬道歉:“哥哥對不起,我不該說你是鄉巴佬。”
謝淮川搖搖頭:“沒關系。”
宋瑾禾這才放過小孩,拍了拍他,吩咐道:“做我的位置去。”
宋銘辰顛顛地換了位置。
宋瑾禾姿態自然地坐在謝淮川的旁邊。
謝淮川手心出了一層薄汗,在椅子上如坐針氈。
忽然,宋瑾禾伸手將他面前的盤子拿走,用刀叉細致地將牛排切成小塊兒,又推回他面前。
謝淮川一怔,抬眸看向她,用眼神詢問。
宋瑾禾點點頭,眼神含笑。
謝淮川眸光微顫,隨即低聲道謝。
她一次次見證自己最難堪的時刻,卻總是輕而易舉地將他從這些境遇里撈出來。
謝淮川從那時便喜歡上了牛排。
只因為他第一次吃牛排時,就遇見了宋瑾禾。
“這牛排也不過如此,”薛璟對著宋瑾禾道,“不如我在米國吃的好吃,以后我帶你去。”
宋瑾禾笑得溫柔:“好,你帶我去。”
宋婷雅見薛璟這樣說,停下原本大快朵頤的動作,將刀叉一扔,鬧騰道:“難吃死了,我才不吃這種東西,我要出去吃!”
宋瑾禾在一旁連聲附和:“好,我們一會出去吃。”
謝淮川低頭看著盤子里的牛排,忽然意興闌珊。
他將宋瑾禾給他的對待薛璟的萬分之一溫柔,揣到懷里當個寶。
如今看來,什么也沒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