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考的前一天,陸知秋被一群混混拖到廢棄巷子肆意***,握筆的右手粉碎性骨折,還被掏了一個腰子?;杳灾翱吹饺胰税l瘋似的朝他沖來,臉上寫滿痛苦和憤怒。麻藥效果過去,陸知秋被痛醒,剛要睜開眼睛,卻聽見了床...
陸知秋在醫院康復的幾天時間里,家人們仿佛商量好的,都沒有來探望。
七年來,他習慣了被家人忽視,一次次選擇退讓,最后變得一無所有。
剛推出手術室時,陸知秋出現呼吸暫停,醫院這邊趕緊聯系他的家人,可得到卻是一頓責罵,她們說家里有人更需要照顧,至于病人在醫院,能有什么危險?
護士換藥的時候,看到血肉模糊的手腕,差點忍不住哭出聲,可抬頭發現病床上的陸知秋,眼神空洞望著窗外,仿佛失去精氣神。
她從未見過如此冷血的家人,原本還想打電話催促,但被拒絕了。
陸知秋正因為清楚她們忙什么,所以才不抱期待。
剛才在朋友圈看到時淮川發了一條動態,他摟著一條金毛,滿臉心疼撫摸著毛發,身后是陸母和陸枝怡,還有簡明月燦爛的笑容。
她們同在一個框里,像極了幸福的一家人。
【毛毛口腔潰瘍,不肯吃東西,心疼死我了,好在有三個美麗的家長陪伴,終于恢復健康,好愛你們呀。】
時淮川還特意艾特一下陸知秋。
陸知秋只是瞥了一眼,便選擇無視,七年來,時淮川善于偽裝,用一次次的陷害,讓他在家人的眼中成為無理取鬧,品德敗壞的人。
時淮川把自己偽裝為一朵小白花,明明很拙劣的演技,偏偏她們選擇相信。
于是在一次次責備和懲罰中,陸知秋漸漸失去了爭辯的欲望。
直到在巷子里被人***,他最在乎的人卻在不遠處觀望,陸知秋終于明白,偏愛就是如此有恃無恐。
家人們的眼中,時淮川才是最重要的,不管說什么,做什么都會無條件支持。
而他這個擁有血脈關系的親人,只不過被看做妨礙養子的障礙,用盡一切辦法處理掉。
好在他很快將永遠在她們面前消失,不會對家人們有所期待。
窗外的梔子花盛開正艷,陸知秋平靜的看著,心中沒有絲毫波動。
整個世界仿佛失去顏色,即便再多的純潔也無法消除家人們帶來的陰影。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亂思緒,陸母和陸枝怡率先進入病房,緊緊將他摟在懷中,面露心疼和愧疚。
陸母撫摸著兒子的腦袋,輕聲細語,說不出的溫柔:【知秋,你的手術很成功,雖然以后不能拿筆,但媽媽會一直愛你,永遠不分離?!?/p>
陸枝怡抹著眼淚,咬牙切齒:【那群畜生已經被抓住,除了法律的嚴懲,我還會找人處理掉,敢動我弟弟,決不輕饒?!?/p>
陸知秋沒有回應,淡漠看著她們表演,不得不說,演技太好了,不知道還以為她們多關心自己。
可現實很殘忍,他躺在手術室好幾次病危,遠不及時淮川的狗重要呢。
可笑嗎?
或許是陸知秋冷淡的神色,使得陸母和陸知秋察覺到這幾天的行為有些過分,眸子閃過尷尬,但她們沒有覺得不對。
陸母想起什么,指著門口,語氣略帶警告:【淮川得知你受傷,特意過來看你,他抑郁癥有所好轉,你是哥哥,千萬別激怒他?!?/p>
陸枝怡忙點頭:【對啊,淮川那么有愛心,又懂事乖巧,你們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?!?/p>
陸知秋緊緊攥著拳頭,此時最不想見的人便是時淮川,不想看到對方小人得志的嘴臉,也不想見到這群惡毒的親人們。
可惜陸母沒給他拒絕的時候,便朝外邊招手。
身穿白色西裝的時淮川走進了,他像是一朵梔子花,又像是氣質卓雅的貴公子,滿面春風,哪里有半點抑郁癥的樣子。
相比較病床上的陸知秋,時淮川更像是家里的少爺。
時淮川進門后,便眼眶泛紅,滿臉心疼:【哥哥,聽說你是因為玷污女同學才被人報復,我不相信跟他們爭辯,還被打了一頓?!?/p>
陸母和陸枝怡臉色劇變,立即心疼的摟著時淮川。
【知秋,你瞧瞧淮川,他心地善良,敢為你出頭,說明很關心,你不至于擺臉色,讓他難看吧?】
【知秋,趕緊安慰淮川,不然就先道個歉?!?/p>
陸知秋察覺到對他怒目而視的陸母和陸枝怡,眸子閃過一絲苦澀,他一句話都沒有說,又被打上了欺負時淮川的標簽。
時淮川不斷擺手,露出惶恐之色,說這不關哥哥的事情,是他沒本事,沒辦法保護哥哥。
這番綠茶的手段,再次引起全家人的心疼和寬慰。
陸知秋看著她們的表演,只覺得無聊透頂,想要盡快結束這無聊透頂的畫面。
時淮川可憐兮兮望著陸知秋,淚水不斷流淌,咬著嘴唇:【哥哥是怪我沒來看他吧,所以才生氣,對不起,我該死,我不該霸占她們的時間。】
說完便瘋狂扇自己的嘴巴,狠狠將腦袋撞擊在陸知秋的手腕上。
【知秋,你太不懂事了,淮川好心來看你,你故意給他難看,實在是令我很失望?!?/p>
【沒想到你記恨淮川,巷子里教訓還不夠嗎?】
陸母和陸枝怡一邊安撫時淮川,一邊沖著陸知秋怒吼,仿佛有著深仇大恨。
【你在醫院好好反省吧,如果再妒忌刺激淮川,以后別怪我們不理你。】
陸母和陸枝怡急忙帶著時淮川離開,剛走出病房,便大吼著讓醫生過來搶救。
臨走前,時淮川在陸母和陸枝怡看不見的角度,沖著陸知秋露出得意的笑,那么猙獰,那么殘忍。
陸知秋無動于衷,望著被時淮川故意撞擊的手腕,紗布上淌著鮮血,像極被染紅的梔子花。
破裂的心再次被蹂碎,放在地板上狠狠踐踏。
他閉上眼睛,對家人僅存的一點情感也煙消云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