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誰……劉娟是吧?”鄭偉指揮辦公室里新來沒幾個月的小姑娘，說：“趙敏不在，你把物業(yè)辦公室這兩三年的業(yè)主投訴情況和第三方服務(wù)小區(qū)入駐的情況匯總個表給我。”
鄭偉無所謂他說什么，兩步走到門口，把門關(guān)上，然后轉(zhuǎn)頭定定望向馬長河。
論體力，馬長河完全不是鄭偉的對手，他往后退兩步，被辦公桌攔住。他抬手指向鄭偉，“你、你要干嘛？你別亂來啊！”
他的反應(yīng)把鄭偉逗笑了。
甚至笑出聲來。
“哈哈……”，他走到沙發(fā)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挑眉問：“馬總，你這么緊張干什么？我真是來匯報工作的。”
停了幾秒，見他沒有動作，馬長河才緩緩放下手，來到他對面坐下，不耐煩道：“快過年了，也不讓人消停！說吧！怎么個事？”
鄭偉掏出煙，自己點了一根，緩緩開口：“地下室，設(shè)備間……”
剛開口，馬長河迅速撲過來把他的嘴巴捂住：“小點聲，你也不怕被人聽著！”
鄭偉扒開他的手，訕訕道：“我是說，設(shè)備間要維修，年底工人不好找，要是馬總能慷慨，定個獎金什么的，我保證趕在放假前把活干的漂漂亮亮的！”
馬長河眸光漸冷，等鄭偉說完，他嘴角一抽，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：“鄭偉，你威脅我？”
鄭偉很平靜，搖頭道，“馬總，怎么能說是威脅呢？”稍頓，他欣賞著馬長河的表情，“我這可是為了你和公司著想啊！”
“哼”，馬長河被他氣笑，伸手點了點：“鄭偉，我倒是沒發(fā)現(xiàn)，你還是個人才！”
“沒關(guān)系，這會發(fā)現(xiàn)也不遲！”
“呵呵”，馬長河冷靜下來，質(zhì)問道：“你倒是說說，怎么就為我和公司想了？”
來的路上，鄭偉已經(jīng)想好馬長河會有的反應(yīng)，做出了完全的預(yù)判。此時，他絲毫不慌，跟馬長河提要求:”馬總，我等你挺久的，能不能先來杯喝的？”
馬長河沒好氣，朝外的秘書喊：“送兩杯咖啡進來！”
很快，一杯濃香的咖啡擺在鄭偉面前，他抿了一口，比辦公室1塊錢一包的雀巢咖啡難喝上百倍。
他想去洗手間洗下舌頭，不過忍住了。
看對面享受著品嘗咖啡的馬長河，鄭偉生出莫名的佩服：能喝下這種狗屎一樣的東西，果然不是一般人。
“說吧！”
“設(shè)備間需要修繕，這事兒您知道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修繕，就得安排人手，對吧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安排的人手，畢竟處理的特殊情況，給點封口費，沒毛病吧？”
“沒毛病。”
“安全可靠，一個人安排個五萬，不過分吧？”
“不過……什么——？！”
馬長河跳起來，“鄭偉，你瘋了吧？！不就是封個柱子？”
鄭偉不急不慌，站起身，笑著說：“設(shè)備間你是親眼看過的，見了光，這兩天已經(jīng)開始發(fā)臭了，我隔著門聞著都想吐，你說，不想給人封口費，難不成你自己去？”
一句話把馬長河噎到無語。
“咳”，他正正身，說：“這不還有你么！你自己下去弄！”
鄭偉一愣，繼而又笑了：“馬總，我記得跟你說過，這事兒，不是我發(fā)現(xiàn)的，最開始發(fā)現(xiàn)的倆工人，就算不派他們?nèi)ド坪螅粯右o封口費。”
這話合情合理，鄭偉說完，悠悠坐下，端起杯子剛想喝，意識到里面是咖啡，又緩緩放下。
對面，馬長河愣了半晌，坐在沙發(fā)上沉默不語。
鄭偉不著急，靜靜等著他想明白。
馬長河不是掏不出這幾萬塊，而是他覺得這錢掏的太憋屈了。——前面已經(jīng)被鄭偉架著轉(zhuǎn)過15萬，現(xiàn)在又要好幾萬，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，屬實談不上好。
況且……
馬長河瞇著眼掃過鄭偉：封口費這種東西，搞不好沒完沒了成了無底洞。現(xiàn)在五萬八萬就能打發(fā)，可是欲壑難填，人性貪婪，往后呢？誰又說得準(zhǔn)？
屆時，自己還能要多少給多少？
更何況，這是劉斌那邊惹出來的禍，沒有讓老子一個人來填的道理！
劉斌……
馬長河眼前一亮，對啊，還有劉斌啊！
既然事是從他那邊起的，這封口費，讓他出一份，不過分！
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，誰也別想跑！
想到就做，馬長河調(diào)出劉斌的電話號碼，當(dāng)場打了過去。
劉斌那邊響了好一陣，才接起來：“喂？哪個？”
他那邊很吵，劉斌扯著嗓子喊，才能勉強聽清。
“劉總，是我！馬長河！”
劉斌那邊噪聲弱了很多，似乎是被隔開了，這次劉斌的聲音清楚許多，甚至能聽到他點了支煙。
“馬總啊，我曉得，啥子事？”
馬長河看一眼清清嗓子，說：“劉總，上次跟你說的事，還有印象吧？”
“曉得的，萬和路7號院。”
“我這邊現(xiàn)在安排工人下去修復(fù)，屬于特殊作業(yè)，你明白的吧？”
馬長河通過這種隱晦的說法提醒劉斌，劉斌也確實會意。
“明白！明白！”劉斌吸口煙，“不過，怎么處理我已經(jīng)說過了，馬總現(xiàn)在給我打電話是要做啥子？”
逃不過，重點該說總得說，馬長河對著電話開口：“發(fā)現(xiàn)的是兩個設(shè)備維修工人，現(xiàn)在又要安排人下去重新施工，想讓事情順利，總得給一筆封口費的。”
短暫的沉默，劉斌的聲音自擴音器里響起：“啊，馬總，你的意思是……讓我承擔(dān)？”
“呵呵，當(dāng)然，讓劉總一個人擔(dān)了我自己都覺得不合適，我想著，咱們兩家，一邊一半？”
劉斌并不急著表態(tài)，而是輕聲問：“不曉得，馬總說的一半，是多少？”
馬長河一點都不客氣，張口就來：“一共兩個人，一人十萬。”
這次，換來了更長的沉默。
“劉總？”馬長河確認(rèn)通話沒被切斷，沖著免提大聲問：“劉總？”
喊了好幾聲，劉斌的聲音終于再次傳來：“啊，這個事啊……我需要考慮一下。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電話就此掛斷。
鄭偉看向馬長河，暗想：不愧是萬惡的資本，心真黑啊！
馬長河也看向鄭偉，面露遺憾，“嘖，一說錢，就跑了。”他轉(zhuǎn)身在辦公桌上撈起煙，點了一支，“到頭來，還得是老子收拾這破爛攤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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