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離開的機會，只能緊貼著車門縮成一團。可屬于姜諾薇身上的雪松味道還是一點點侵略過來，其中還夾雜著淡淡的沉香。我不受控制的看過去，就瞧見她腕間那串白奇楠沉香佛珠手串。
我耳畔嗡鳴作響！
這不可能，姜諾薇怎么會和步修遠結婚，她在騙我。
可她是姜諾薇，她想和誰結婚都有可能。
“你開玩笑的……是吧？”
我發出聲音的時候才感覺到嗓子發干，像是再用力點就能扯出血來。
而同時我緊盯著姜諾薇，期望她說出一個“是”或者點頭。
然而，她沒有回答我。
她重新低下頭，翻過文件一頁：“回設計部去給步修遠道個歉。”
誰給誰道歉？
我有些茫然，等反應過來，手都在發抖：“他偷我作品，我還要給他道歉？我要不要再跪下來給他磕一個！”
姜諾薇抬頭皺起了眉。
我知道這是她生氣的前兆，可我忍不住。
我已經失去了親人、愛人和朋友，如果連自己的心血都保不住，那活著的意義是什么？
想到這兒，我突然就好像有了點底氣。
“我不會給步修遠道歉，我沒對不起他過，是他欠我。”
但下一秒，姜諾薇坐著輪椅繞過辦公桌停在我面前。
她一字一頓：“那你欠我的呢？薄箴言，你以為那兩年就是全部？”
聽見這話，我狠狠一震。
我看著女人那雙白皙修長卻再也站不起來的腿，纏了我兩年的那個噩夢再次浮現腦海。
崎嶇的山路上，車子在撞上路邊的大石頭后滾下陡坡。
一圈，又一圈。
最后車卡在下面盤山路的護欄上，鼻腔里除了汽油泄漏的味道，全是血腥味……
我和姜諾薇能在那場車禍里存活下來是個奇跡，更奇跡的是我沒受重傷，因為姜諾薇一直把我護在懷里。
但她的腿……
這是我欠她的，我永遠也還不清。
我可以對步修遠不滿，但如果這一切都是姜諾薇的意思，那我就不能有一點不悅。
可那些作品相當于我的生命！
我垂下眼，內心在掙扎。
姜諾薇也沒再說話，像是在等我的妥協。
我總是對她妥協，原來是因為愛，后來是因為愛和愧疚。
半晌，我終于想明白，重新看向姜諾薇。
“如果我把這雙腿賠給你，你能不能讓步修遠把我的東西還給我？”
……
十分鐘后，我走出了姜氏集團的大門。
姜諾薇沒有要我的腿，她當時的眼神可能是覺得我瘋了。
她給了我一個禮拜的時間，讓我想好了去和步修遠道歉。
失主向小偷道歉，多好笑，真是聞所未聞，前所未有。
迎面一陣悶熱的風吹來。
我的眼前倏然一陣模糊，抬手去揉，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眼中滿是濕潤。
我用力呼出一口氣，才壓下心口的苦澀。
我絕對不會給步修遠道歉。
我寧愿失去一雙腿。
我下定決心，轉過身重新走進姜氏集團的大樓。
在電梯里，我一遍遍在內心打草稿，以至于電梯到了頂樓，門開那刻“叮”的一聲給我嚇了一跳。
這一整層都是姜諾薇的辦公室。
我深吸了口氣走出電梯，一抬頭，卻看見女人背對著我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，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。
強烈的陽光下，女人五官完美，職業裝下的雙腿又白又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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