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結(jié)束后,寧兮逐一將領導們帶離會場,顧夫人坐在會議桌沒走,叫住她,“兮兒,廷淵有一份重要文件落在家里了,記錄了研究的數(shù)據(jù),他不放心員工,你親自給他送去,你周四正好沒課。”業(yè)內(nèi)確實有過先例,設計圖被內(nèi)...
顧廷淵一向喜怒不形于色,很沉穩(wěn)冷靜。
不過這半年,他越來越喜怒無常。
圈里捧他、順著他的那些人,如今更發(fā)怵他了。
幸好他不是無理取鬧的公子哥兒性子,只在公事上苛刻,多數(shù)情況講道理,因此口碑一如既往的高。
寧兮去求教安然,安然說這個男人是“更年期”了,要么就是“求偶”,缺女人的滋潤。
她不禁想,顧廷淵有了女朋友,脾氣會變得溫柔吧。
一個好戀人,好丈夫,甚至好父親。
顧家的家風好,父母之間有愛情,顧廷淵對待妻子一定是體貼入微。
至于那句“跟不跟他”,應該無關(guān)感情,是欲望作祟。
等他身邊出現(xiàn)稱心如意的女人,和她這段禁忌的露水情緣,也徹底石沉大海了。
寧兮杵在1008門口發(fā)呆,感應燈再一次熄滅,她開門進去。
房間沒人住過,裝修風格簡潔,一股空氣清新劑的氣味。
她拉上窗簾,整個人疲憊得不行,去浴室洗了把臉。
洗完出來,正好接到“男人婆”的語音通話,問她在哪。
“北航的分公司。”
“酒店?”
寧兮一邊擦水珠,一邊退出微信頁面,檢查未接來電,有顧夫人的。
“在高管宿舍。”
男人婆驚訝,“你行啊,分公司有熟人?”
“機緣巧合。”寧兮怕言多語失,隨口敷衍她,“我去車站接你?”
“我自己開車。”男人婆一本正經(jīng),“寧兮,現(xiàn)在找工作不容易,只要拿下訂單,也算你一份業(yè)績,我保證你順利轉(zhuǎn)正。萬利是業(yè)內(nèi)的老牌工廠了,應屆生的香餑餑!”
電話這時又響了。
寧兮掐斷語音,接聽來電,顧夫人氣勢洶洶的,“廷淵屋里有女人?”
她一愣。
下意識走到玄關(guān),透過貓眼兒看對門,“我剛?cè)ニ臀募挥兴约骸!?/p>
“他是不是又和那個女大學生住一起了?”
寧兮愣怔的厲害,直到顧夫人讓她出門,她才回過神。
顧廷淵的屋里確實有女人。
他的相親對象,關(guān)靚。
寧兮不清楚關(guān)靚是什么時候追來的,她穿著紅棕色的針織裙,深V領,若隱若現(xiàn)的溝壑,端了一盤新洗的草莓,笑得人比花嬌,問客廳辦公的男人,“廷淵,她是你秘書嗎?”
腳步聲傳來,顧廷淵立在不遠處,他換了一套居家服,漫不經(jīng)心瞥寧兮,“她不是。”
關(guān)靚的笑容淡了點,“那她是...”
“一個妹妹。”
“你認的干妹妹吧?”關(guān)靚稍稍松口氣,松了半口,仍舊懸著半口,不敢懈怠,“我堂哥在公司認了一大堆干妹妹,凡是年輕漂亮的,他一個沒放過。”
“我是那種人嗎?”顧廷淵不疾不徐坐回沙發(fā)上,“我父親司機的女兒,認識十多年了。”
寧兮沉浸在他輕描淡寫的“一個妹妹”,一動不動。
“你是兮兒?”關(guān)靚急于融入顧廷淵的私人生活,很自來熟。
陌生人這么叫,寧兮不舒服,她一板一眼糾正,“寧兮。”
“是廷淵的母親在電話里提到你,兮兒——名字和你本人一樣甜。”關(guān)靚像個名正言順的女主人,大方熱情招呼她進屋。
“吃草莓嗎?”關(guān)靚捏了一顆,喂到顧廷淵嘴邊。
他伸手接,她躲開,“你不是還要簽文件嗎,別沾濕手了。”
顧廷淵右手拿筆,左手指盤子,“先放著。”
“你不愛吃嗎?”關(guān)靚一臉期待,也一臉歉意,“我不知道你有哪些忌口。”
如此溫婉的低姿態(tài),顧廷淵張開薄唇含住草莓,寧兮的角度是盲區(qū),沒看清他唇碰沒碰到關(guān)靚的指尖。
“衣服合適嗎。”她摸了摸顧廷淵的居家服。
男人嗯了聲,“合適。”
“路過SKP,櫥窗展示的這款顏色襯你。”
原來是關(guān)靚買的。
寧兮記憶里,顧廷淵極少穿大眾化的服裝,基本是小眾的手工定制款,挺括有型的羊絨蠶絲和棉麻。
難得關(guān)靚買了現(xiàn)貨,他肯穿。
“兮兒,有事嗎?”關(guān)靚心滿意足,目光又移向她。
女人對女人的直覺很敏感,關(guān)靚有明顯的敵意。
司機的女兒畢竟不是顧家的親生女兒,防備也正常。
“我下樓買洗漱用品,順便問問顧總工買什么。”
“不買。”顧廷淵白皙削瘦的一副面孔,聲音冷冷清清。
寧兮點頭,轉(zhuǎn)身出去。
她回屋反鎖了門,告訴顧夫人房里的女人是關(guān)家的小姐。
……
晚上原計劃去分公司,寧兮再三猶豫,沒打擾顧廷淵。
霓虹酒綠的夜色。
沒有歸屬感的異地城市。
非常催發(fā)男女彼此依賴的腎上腺素。
關(guān)靚人都來了,顧廷淵陪也得陪,不陪也得陪了。
她沒理由橫插一腳。
寧兮躺在床上失眠到凌晨。
一點半,收到顧廷淵的一條短信;明天去分公司。
她盯著屏幕。
離開七個小時了,顧廷淵在干什么呢,加班,休息。
寧兮強迫自己不要胡思亂想。
她回復了一個好字。
顧廷淵沒回。
第二天早晨,寧兮到停車場,顧廷淵和關(guān)靚正站在路邊。
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士恭候在一旁,寬大的奔馳SUV上坐著司機和分公司安排的臨時助理。
顧廷淵上衣單薄,一件煙灰色的商務襯衫,風一吹,腰腹處隆起鼓動著。
他的西服披在關(guān)靚的身上,看樣子,關(guān)靚也去。
寧兮不意外是假的。
他一貫公私分明,從沒帶過不相干的女人去公司。
“兮兒,睡過頭了吧?”關(guān)靚笑瞇瞇打趣她。
其實寧兮一宿沒睡,五點鐘就起床了,等出發(fā)的消息,顧廷淵一直沒聯(lián)系她,她敲門才發(fā)現(xiàn)他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