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前傅家大女兒空難出事后,這婚約就落到她頭上了。況且,從她18歲開始,沈靖馳就一直陪在她身邊,傅沐微是出了名的桀驁女紈绔,玩的花,兩人這幾年的荒唐沒少...
沈靖馳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傅沐微的第二聲很快也傳來:“你們逼我也沒用,我只會嫁給我喜歡的人!”
一連兩句,徹底擊潰沈靖馳的鎧甲,叫他腦海一片空白。
只覺得冷。
屋里亂作一團,他卻什么都聽不進去。
良久,壓下窒息般的難受,他才緩過神走進屋內。
里面已經消停,傅母一見他,就忙走來拉著他:“你受的委屈你媽電話里都跟我說了,你千萬放心,你從小到大做什么都是第一,我只認你是我們傅家的女婿。”
沈靖馳又是一僵,做第一,優秀有什么用?
以傅沐微的倔脾氣,她不要他,就死都不會嫁給他……
還不等他開口,傅母就拿了藥塞進他手里:“沐微她脾氣大你也知道,從前她也只聽你的勸,你去給她上藥勸勸她吧?”
沈靖馳握著藥,喉嚨堵的說不出話。
傅沐微從前聽他的話,不過是他陪著她,縱容她換來的妥協,現在她一心為了蘇宇澤抗爭,恐怕最恨他了。
怎么還會聽他的?
自嘲想著,他到底還是上了樓。
他剛走到臥室門口,下一秒,女人就抓了個枕頭砸來:“滾!”
掌心的棉簽有些硌手,沈靖馳忍了忍,隨后關門進屋。
走到床邊,看著女人背脊上的鮮血淋漓,他忽得有些忍不住:“你就那么愛蘇宇澤?這一身傷不痛?你為了愛,命都不要了?”
聞言,傅沐微忽得抬頭睨來,雙眼冷嘲:“你要是真心疼我,就別背后告黑狀,幫點實際的忙。”
四目相對,女人的眸光冷淡又執拗。
這執拗他曾經見過,在他以為她愛他的時候……
眼眸輕顫,沈靖馳受不了挪開眼,一想到她此刻的認真是為了別的男人,心就好像被撕裂。
“先上藥。”
這次,女人沒有拒絕。
屋子很靜。
沈靖馳慢慢平復心情,上完藥后,將眼中情緒壓下去,盡可能裝作平靜:“你想要我怎么做?”
他太了解傅沐微了,只要是她想做的就沒有做不到的。
更何況,這么多年他也妥協慣了……
傅沐微意味不明的冷笑一聲,不顧背上的傷坐起來。
一雙涼薄的眸跟狩獵的鷹一樣,牢牢鎖著沈靖馳的眼睛:“你應該知道,我這人護短,你媽冒犯了宇澤,我不可能放過她。”
“不過,如果你能幫忙讓我媽接受宇澤,道歉這事兒就算了。”
“宇澤不像你那么世故,他心思單純,不會哄人開心,有你這么個模范好女婿在面前擋著,實在膈應人。”
“所以呢?”
沈靖馳忍不住插話,自己做的好難道還錯了?
他對上玩世不恭的眼眸,卻聽她一字一句甩出涼薄的話:“如果你有女朋友了,我媽就不會不接受宇澤了。”
沈靖馳臉色煞白,她這是要他來悔婚!
可如果悔婚的是他,他就要承受傅家的怒火,沈氏集團必然會陷入更難的境地。
傅沐微……連半點退路都不給他留。
騰地站起身,他一言不發朝外走。
可剛走到門口,身后就傳來女人的冷聲威脅:“沈靖馳,你想在明天看到沈氏集團破產的消息嗎?”
沈靖馳死死攥著五指,忍了又忍,心口的苦澀已經蔓延到全身。
可他沒得選。
深吸口氣,他極盡疲憊妥協:“那就麻煩你,去給我找個女人。”
話落,他逃也似的離開房間,離開傅家。
車里,狹小的空間更令人壓抑。
沈靖馳再繃不住難受,忽然‘哇’的一聲吐出血來。
鮮紅的血跡觸目驚心,將沈靖馳的眼睛也給染的通紅。
他痛苦的靠在方向盤上,擦干嘴角的血跡,可細細密密的疼從四肢百骸傳開,隨著時間的流逝,愈演愈烈。
他實在難支撐,只好開車來到醫院。
做了檢查,打了鎮定止疼針后,沈靖馳靠在椅子上閉眼休息。
半醒半夢,他好像被人猛地從懸崖上推下——
“沈靖馳!”
他猛地睜開眼,卻見醫生站在他面前,一臉悲憫的遞上檢查單。
上頭赫然寫著——
癌癥晚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