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確實愛了蕭婉悠許多年。也曾與蕭婉悠表明心意,互定終生。蕭婉悠也承諾,說永永遠遠只有他這一個丈夫,不會再有旁人。可誰知最后……蕭婉悠卻變了心。
見蕭婉悠認真勸說的神色,云景琰色驟然冷淡下來:“云家如今的榮耀,是我的先輩與父兄用生命換來的。”
“傅崢與我云家非親非故,我憑什么要認他做義弟?”
蕭婉悠臉色微變,但還是溫聲哄他:“景琰,你就當是為了我……”
云景琰心口發酸,幾乎快要壓制不住。
這些年,他與他家為蕭婉悠做的還少嗎?
蕭婉悠要領兵,他為護她周全,全程相伴。
蕭婉悠在宮中突發高熱,太醫束手無策,也是他在民間遍尋良醫。
可最后,換來的卻是蕭婉悠背棄誓言。
第一次。
云景琰不顧蕭婉悠的臉色,直直開口說了句:“若有朝一日,我心悅他人,公主殿下又是否愿意認那人做義妹?”
蕭婉悠神情一滯,垂在身側的手緊攥著在一起:“你怎能心悅他人!”
她先移情別戀,卻不許云景琰轉愛他人。
云景琰緊緊抿著唇沒說話,身后忽然傳來溫潤的男聲。
“公主!”
傅崢一身玄色衣袍而來,直直奔到蕭婉悠身側,攬她入懷:“公主不必為了我求別人。”
話語間,他白著一張臉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:“只要能和公主在一起,就算是做男寵我也愿意。”
蕭婉悠臉上的慍怒一瞬褪去,滿眼溫柔。
她小心翼翼,視若珍寶般攙扶著傅崢:“你近來身子虛,不可以這么莽撞。”
傅崢和她緊緊靠在一起,臉上掛著笑。
郎情妾意,好似一對璧人。
云景琰卻覺得刺目。
他再看不下去,躬身朝著蕭婉悠行禮告退。
這次不歡而散之后,云景琰和蕭婉悠再也沒私下見過面。
公主府正如火如荼準備公主和駙馬的大婚,云景琰卻閉門不出,連婚服都未曾試過。
這日。
府上收到宮內旨意,皇后娘娘設宴,請眾朝臣及家眷前往永和宮用膳。
云景琰收拾好,乘馬車進宮。
一路所見,街邊商販往來不絕,百姓豐衣足食,闔家歡樂。
這是他們云家用幾十條性命換來的和平。
如今邊關再起戰火,他身為云家血脈,自然該挑起守家衛國的責任!
思慮間,馬車已經到了宮門口。
云景琰下車步行,未料剛進永和宮,他遠遠就見蕭婉悠攜著傅崢,坐在右席的第一個位置上。
往日,那都是云景琰的位置。
十余年來,蕭婉悠身邊若有人同席,陪伴的人必定是他云景琰。
云景琰眼神微黯,轉頭命宮女為他另設座位。
卻不想,傅崢突然誠惶誠恐站起身來,朝著他恭敬行禮:“對不起兄長,我不小心坐了你的位置,我現在就走。”
說著,傅崢委屈的起身就要走。
蕭婉悠連忙抬手拉住他,無奈看向云景琰:“景琰,阿崢身體抱恙,你且讓一讓吧。”
云景琰抿了抿唇,心口苦澀翻涌。
自他踏入殿門起便一語未發,蕭婉悠怎么就認定是他仗勢欺人?
看不下去的朝臣紛紛開口:“公主殿下,這不符合宮里的規矩。”
“傅崢只是縣令次子,身份低微,如何能與公主同席?”
“殿下雖貴為公主,卻不可壞了宮里的規矩。”
蕭婉悠的臉色一瞬沉了下去:“規矩是人定的,這個位置,傅崢坐定了。”
“眾卿若是有異議,便向圣上和皇后彈劾本宮罷。”
此言一出,方才說話的人瞬間跪了一地:“微臣不敢。”
蕭婉悠冰冷的目光頓時掃向云景琰:“景琰,你說呢?”
她一向溫柔似水,鮮少在外擺公主的架子。
偶爾一次,還是為了傅崢……
云景琰心口微刺,連忙躬身:“公主與傅公子情深似海,傅公子當然坐得。”
她要為傅崢撐腰,他順從便是。
蕭婉悠眸色閃了閃,正要說些什么。
門外忽然通傳:“皇后娘娘到。”
一場鬧劇這才結束,眾官眷一一落坐,只是看向云景琰的目光更加同情。
這目光令云景琰極其不適,未等到宴席結束,他便向皇后娘娘借故離席了。
只是出了宮門,剛抵達云府門口,蕭婉悠又追了上來。
她快步下了馬車,不等云景琰行禮就急忙撲進他懷中,緊緊抱著他:“景琰,你是不是生氣了?”
云景琰渾身僵硬,連忙推開她:“公主殿下請自重!”
蕭婉悠被他冷淡的態度刺到,無奈垂下手:“你就是在生氣。”
她抬手按了按眉心:“你不愿讓出駙馬之位,本宮沒有逼你,你不愿認傅崢為義弟,本宮也沒有逼你。”
“景琰,難道一個座位你也要同本宮計較嗎?”
原來,她是這樣想他的,以為他就是為了那個座位慪氣。
云景琰扯了扯唇角,沒有解釋也沒有辯駁:“殿下說的對,那只是一個座位罷了。”
他難得順從,蕭婉悠臉色緩和下來:“你理解本宮的苦心就好。”
說完,她又說了很多家國天下和傅崢的重要性,臨走時,還為云景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。
“本宮為你備了新婚禮物,你要記得看。”
云景琰一一應聲,沒有一句反駁。
等蕭婉悠走后,她的人就把禮物送到了將軍府上。
一個個精美的紅色盒子堆滿了前廳。
可云景琰一件都沒看,只令人清點好放入庫房,待日后再一齊還給蕭婉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