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后,我看到門前停著一輛古樸的車子。
立刻意識到,是顧老夫人來了。
顧家一家人都不喜歡我,這我是知道的。
公公討厭家里的俗事,婆婆嫌棄我小門小戶出身,顧明修的心也早就另有所屬。
當初,鄒阮阮和顧明修兩人青梅竹馬,卻被一生禮佛的公婆以八字不合拒在了門外。
于是,愛慕了顧明修三年的我,因為大師一句“旺夫”,被娶進了賀家。
然后開啟了我被顧家人嫌棄的五年。
回到家時,顧老夫人正抓著鄒阮阮的手噓寒問暖。
見我進來,他們齊齊地看向了我,面色不悅。
顧明修不滿地質問我:“誰讓你回來的,不是說出去嗎?”
我覺得有點好笑,“不是你讓我早點回來,有事要說嗎?”
顧明修這才想起早上我出門時候,他的那一句敷衍。
他清了清嗓子,無所謂道:“沒你的事兒了,家宴相干的事情,今年就交給阮阮來辦。”
往年,這家宴都是我來辦。
因為我是顧家的夫人,就要履行一個夫人該盡的義務。
顧老夫人每年都會在家宴的事情上磋磨我。
不是菜品選的不夠好,就是布置的方式太單調。
家宴程序上那么多事情,每一個環節都有數不清的小毛病。
但至少,這擺給外人看的“顧夫人”的名頭,我沒少過。
可如今,鄒阮阮一回來,連家宴的籌備都給了她。
那當初又何必趕她離開呢?
我扯了扯嘴角,不做他言,“好,家里的事情,都是你說了算。”
顧明修眉頭皺了皺,似乎并不滿意我如此乖巧的反應。
顧老夫人鼻子哼了一聲,倒是夸贊了我識相,然后轉身安撫鄒阮阮:
“要是有什么難處,就跟我說。”
鄒阮阮害羞地笑著,顧明修立刻忘了方才的事情,讓她多多放心。
他們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家宴的細節。
忘了我還站在這兒。
我無視他們上了樓。
一連幾天,我都沒有出現在他們的面前。
距離我的飛機起飛還有八天。
而距離他們知道我懷孕的消息,
也還有八天。
因為我的識相,整個顧家都在為了幫鄒阮阮辦好這個家宴而努力。
可鄒阮阮畢竟是第一次辦這樣大規模的宴會,沒過多久,便力不從心。
她窩在顧明修的懷里向他哭訴:“鏡塵……我怎么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,我是不是很沒用?”
顧明修的心里一軟,連忙摟住了鄒阮阮,“你是第一次做,已經做的很好了。”
礙于鄒阮阮的撒嬌,一周沒有踏入過我房間的顧明修居然敲響了我的房門。
我打開門,他開門見山地說:“阮阮一個孕婦,一個人操勞家宴太辛苦了,你幫她一下。”
我笑了笑:“可我第一次接手的家宴的時候,也懷著孩子呢。”
顧明修有些愕然,像是這才想起來,當初的我快要臨盆還要準備顧家的家宴。
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的愧疚。
可當初的我只能抱著肚子辛苦籌劃。
沒有人幫我,也沒有人心疼我。
遲來的心疼,有什么用。
不過已經無所謂了。
“沒關系。”我打斷了顧明修呼之欲出的同情,
“我幫她處理家里的瑣事吧,她只要弄好宴會上的事情就好。”
顧明修的表情十分意外,他動了動唇,問我:“你真的舍得讓她主外?”
畢竟,宴會上的事情,才是彰顯顧家夫人身份的事情。
我將這輕松的部分讓給了她,也是讓出了我所擁有的唯一一樣東西。
“她畢竟懷了顧家的孩子。”我解釋道。
顧明修還想說什么,但我已經關了門送客。
他站在門外呆了許久,我才聽見他離開的聲音。
他似乎意識到我變了,我不再像以前那樣在乎這些虛名。
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在乎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