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在給花園里的波斯菊澆水修剪。
被精心照料而回報給我大片大片的花苞,是這冰冷的家里唯一愛我的生物。
也是顧明修第一次,主動送我的禮物。
那年, 我剛剛懷孕,因為喜歡波斯菊的花語,
所以很想養一些波斯菊。
顧明修想也沒想,就答應了我。
那時,我激動又感動了好久,
每日不辭辛勞把這些花養的明艷絢爛。
可準備帶著顧明修來看時,他只有一句:
“別弄這些沒用的東西,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最重要。”
原來,他在意的從來都只是孩子,而不是我。
剪刀在長歪的枝丫上修剪了一二,
鄒阮阮一只手扶著有些月份的肚子,另一只手輕輕掩著口鼻,驕矜地說:
“不用修剪了,直接清掉吧,我不愛聞這個味兒。”
我站起來看向她,隨手擦掉臉上的一點泥土。
鄒阮阮看了我一眼,才反應過來,
“原來是姐姐,抱歉啊,我把你當成家里的園丁了。”
“既然是姐姐種的花,肯定舍不得,那就留下吧,我稍微忍一忍。”
她說的大方得體,畫外音卻滿是委屈。
站在她身邊扶著她的腰的顧明修立刻皺了皺眉頭,
“你懷孕了,怎么能是你忍?”
“一堆花而已,鏟了就鏟了。”
我看了一下花田,淺笑了一下。
顧明修以為我不舍得,正要出言訓斥我。
可我卻答應了下來:“好,不過我等下有事,你直接讓園丁鏟了吧。”
見我沒有因此而大吵大鬧,顧明修頓了頓,似乎沒想到我竟然會答應的這么爽快。
“我讓人給你挪去西郊吧,你種這些花也不容易。”
他說著,我竟覺得,他連看向我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憐惜。
我確實很喜歡這些花,它們是我在這個家里無數不多的慰藉。
可現在我已經無所謂了。
“都行,你決定就好。”
我看了一眼手機,和調查律師約好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,便和面前的二人示意。
“抱歉,失陪。”
我越過顧明修的時候,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。
鄒阮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,表現出了一絲不悅,顧明修便立刻放開了我。
“早點回來,晚上有事跟你說。”
我點點頭,“知道了。”
離開顧家別墅后,我感到渾身輕松。
我和調查律師約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,是我大學時候常來的地方。
老板娘見到我的時候倍感差異。
畢竟嫁給顧明修之后,我就再也沒有享受過生活。
顧家家規森嚴,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,他們嫌臟。
喝著杯中的咖啡,我覺得難得的暢快。
調查律師交給了我一份產檢報告,
“鄒阮阮懷孕的時間是四個月前,這和顧總的時間對不上……”
原來,顧明修最期待的孩子,根本就不是他的。
如果顧明修知道了這一切,是會覺得她污染了顧家的基因。
還是只要是鄒阮阮的,誰的孩子他都愿意養。
我突然問了調查律師一個問題:“我不和他離婚的話,生下的孩子,也能繼承遺產的吧?”
律師說:“當然。”
我撫上自己的肚子,“那如果這孩子不是他的呢?”
調查律師很明顯地愣了一下,
“只要你們不離婚,他都有撫養你孩子的義務,只不過……”
我搖搖頭,打斷了律師的話。
這就夠了。
既然顧明修想要我養他和鄒阮阮的孩子。
那我為什么,不能讓他養我和別人的孩子呢?
我笑了笑,告訴律師:“31號那天,麻煩幫我發一份聲明,
內容就是我的孕檢報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