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,這個時候宋安蓮已經進京了。
正待何時與裴奕相見。
屆時,裴奕便會用表妹這個身份讓宋安蓮進府。
可笑的是,上輩子她竟信了。
時賦秋靠在貴妃椅上,青蔥玉指捻起桌上的葡萄,瞇著眼慵懶道:“公主府護衛隨你取用,去尋這張畫像上的女子,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將人帶到本宮面前。”
“記住,只要不死便可。”
碧桐跪在地上早已搖搖欲墜,見公主發話,忙強撐起身子應是。
公主今日怪異的很。
往日裴公子說什么便是什么,誰也不敢違背的。
可今日,公主竟將他打了!
對碧梧動手的那些人,一個也沒跑,個個都罰俸賞手杖。
她這個旁觀候在一旁,自然也跑不了。
公主收拾完那些人,就叫她進房跪著,碧桐不知自己跪了多久,只覺膝蓋快要破碎!
碧桐咬了咬牙,拾起地上的畫像,只一眼。
她便覺得,這畫上女子,如仙女一般親和,可她明明從未見過的,為何會這樣?
她忍不住問:“公主,此人是......”
時賦秋只睨了一眼,勾唇冷笑,“碧桐,聽話的狗不叫。”
碧桐立馬跪地求饒,“奴婢失言,公主恕罪!”
“既然知錯,便當知道如何做。”
時賦秋聲音清冷,如同她面色沉靜如水,卻讓碧桐渾身寒毛直立。
碧桐狠了狠心,巴掌狠狠地揮向自己,左右交替間,口中不停:“奴婢知錯,公主恕罪!奴婢該死!奴婢該死......”
時賦秋靠在軟枕上,心情大好。
聽聽,多好聽的聲音。
清脆,又帶著節奏,真是比宮中樂師奏的還好聽。
“咦,你這是做什么?怎么無緣無故的扇起巴掌來了?好歹也是本宮身邊的最體面的丫頭,怎么如此不自重?”
“瞧瞧,頂著這樣的一張臉出去,不知道的以為本宮有意欺辱你!本宮的意思,只不過是讓你功過相抵,既然知錯,就好好替本宮辦事,你性子,也忒實了些。”
碧桐手上的動作一頓,可兩邊臉頰早已腫成豬頭!
說話也不利索。
“謝......戲公主地下!”
時賦秋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,擺了擺手,碧桐順勢退出去。
時賦秋挑了挑眉。
不是主仆情深嗎?
這一世,本宮且看你二人如何抱團取暖?
鳳棲宮
“兒臣給母后請安,母后萬福金安!”
時賦秋跪在地上,頭深深埋在地上,不敢抬頭看皇后。
她上一世,定讓母后很失望吧......
“吾兒,快平身!”
時賦秋捏緊袍角,顫栗著抬頭,卻見皇后正殷盼地望著她,眼角殷紅,像是哭過了。
“母后......”
皇后握住時賦秋帶著涼意的手,拉著她坐在鳳椅上,擁她入懷。
春風般柔聲在她頭頂傳來,“你同你父皇講的話,母后聽說了。母后知道,定是那孩子做了什么事,惹惱了你。”
“母后雖不愿你太早定下親事,但這段日子,母后也看出了你對他的喜愛,母后很開心,吾兒擁有這世間最炙熱的感情,去愛去恨,哪怕結局不好,也有母后為你擔著。”
“你和那孩子之間的事,母后不知道,但是母后只盼你自己不后悔,好孩子,你是我大霄最尊貴的公主,想做什么就去做吧,萬事有母后和父皇。”
時賦秋淚珠奪眶而出,緊緊回抱住皇后。
“母后......”
她上輩子怎么能那么混帳?!
一次又一次傷了母后的心,直至最后母后常年纏綿病榻,她也從未進宮探望。
還好,一切都有重新開始的機會。
這一次,她定不會傷愛她之人的心,定讓負心之人付出代價!
......
一連三日,碧桐早出晚歸。
時賦秋沒搭理她,每日除了進宮看望皇后,就是研究點小毒藥賜給裴奕,日子過得也算愜意。
但今日,是授官之日。
“去看看裴奕死了沒有?”
時賦秋挑選著配飾,漫不經心道。
婢子去了很快回來,“回公主,裴公子還活著。”
時賦秋嗤笑一聲,“命還真大,抬來見本宮。”
不出片刻,裴奕已經被駕到長廊下。
時賦秋也裝扮好了,一襲明黃緙絲勾金錦袍,胸前重工牡丹花金線刺繡,在光線上隨著她的步伐閃爍著金光,十分耀眼,裙下繁花成金至底,亦隨著步子擺動,搖曳生姿。
頭上金冠加持,中央一顆上好的鴿子血點綴,兩側落下流蘇,端莊中不乏靈動。
她美目微抬,便見了裴奕。
挨了板子,又囚禁三日,不進水米,是個人也該死了。
可裴奕不僅沒死,皺巴贓污的衣裳更顯得此人眉清目秀,溫潤如玉。
尤其是他那略帶著憎怨的眼神,像是與她調情。
時賦秋氣笑了。
這臉到底怎么生的?
“見過......公主殿下......”
時賦秋居高臨下,懷著笑,“今日可是授官之日,定你今生命運的事,可馬虎不得,本宮向來仁德,來人,給裴公子梳妝打扮,本宮送他進宮。”
裴奕抬眸,日光照耀下,他好像看見公主笑了?!
是不是公主回心轉意了?
三日了,他始終想不明白,昭華公主怎么變得這么快!
就在他認為其中定有誤會之時,公主命人送來了東西。
他滿心歡喜,一口喝下,沒想到這東西差點要了他的命!
上吐下瀉,還沒有醫士。
三日!
整整三日!
他硬挺過來的!
昭華公主簡直太可怕了。
今日她笑了,是不是說明她原諒他了?
裴奕不知,迎接他的只會是另一個地獄。
時賦秋不語,只默默的用早膳,這金絲燕窩粥和玫瑰香冰糕都是她最愛的。
雖說她不怕,但若是想要做成今日的事,必不可被人抓到把柄。
裴奕總歸是從她府里出去的,傷了殘了的總是麻煩。
因此,今日給裴奕沐浴的水,是太醫秘方。
讓有傷之人六個時辰內,行如常人,暫隱傷痛。
只不過,沐浴時如同割肉放血般,讓人痛不欲生。
時賦秋唇角勾了勾,裴奕這般心思狠毒之人,區區沐浴,想必不是什么難事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