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守拙掛斷電話,抬頭看了眼坐在后車座上的中年男人,“老板,我覺得小姐似乎有什么事在瞞著您…”
男人一身黑色西裝,年過中旬,頭發已經盡數發白,滿臉滄桑,不過雙眼卻十分銳利。
他就是江挽星的父親,江敘懷。
江敘懷身為父親,自然也能察覺到剛才的通話內容,另有隱情。
別人不了解他這個女兒的性子,他這個當父親的還能不了解。
就算不是剛回國需要倒時差,她這個點也不可能起來。
除非…真遇到了什么急事。
剛才電話里也提到了,要讓李守拙去海城送一樣東西。
“她發位置給你了嗎?”
江敘懷緩緩開口,表情依舊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。
“沒有?!?/p>
“沒有就算了?!?/p>
“需要派人跟在小姐身邊保護嗎?”
“不用?!?/p>
江敘懷合上雙眼,嘆聲道:“暫時先不用管她,之前為了躲我,都跑到國外去了,現在好不容易回來,就由她去吧?!?/p>
對于女兒,江敘懷始終充滿愧疚和自責。
究其根本,是他沒有能力保護好妻子,女兒才和他生出隔閡。
他可不想再因為一丁點的小事,鬧的父女倆不愉快,再來個電話不接,消息不回,一聲不吭的去到大洋彼岸。
……………
陸家嘴,黃浦江別墅。
“陸柯…”
結束通話后的陸柯,聽到沈枝意在呼喚自己的名字之后,收起手機,轉過身道:“怎么了?!?/p>
“奶奶被我二叔從醫院里接出來,準備參加姐姐今天的婚禮?!?/p>
陸柯沒有聽明白什么意思,“老人從醫院里出來這不是好事嗎?”
沈枝意嘆聲道:“奶奶前段時間剛做完開顱手術,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,醫生說她現在需要靜養,不能受刺激。
現在二叔突然把奶奶從醫院里帶出來,本意應該也是想讓老人家開心。
不過,你也知道,我姐現在準備推掉婚禮,爸媽那邊我姐不在乎。
可一旦推掉婚禮,奶奶的情緒肯定會受到波動,到時候她老家人如果真出了事,我姐肯定會特別自責?!?/p>
陸柯這回聽明白了,回想起來,記憶里好像確實聽沈宴清提及過這段事。
沈宴清小時候,父母都是工作狂人,很少有時間陪伴她和妹妹,平時都是奶奶在照料她們的生活起居。
有了這層關系鋪墊在,即便是陸柯,也會覺得要優先照顧老人的情緒。
不過…關鍵就在于,陸柯在沈宴清心中的地位和奶奶差不多,手心手背都是肉,不論選擇哪一邊,她都會難受。
陸柯走進客廳,沈宴清也剛好結束和家里人的通話。
“聽枝意說,老人家從醫院里出來了,準備參加你的婚禮?!?/p>
“嗯…”
沈宴清臉上有些失落。
她現在心很亂,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件事。
她恨自己,當初為什么那么糊涂去找替身。
陸柯笑著說道:“老人家出院這是好事兒,不用因為我而自責,正常參加婚禮就行?!?/p>
“可是…”
沈宴清緊緊咬住紅唇,眼角再次不爭氣的泛起淚花。
她喜歡換位思考,喜歡凡事都為他人著想,從不顧及自身的感受。
她時常會想,如果今天婚禮的主角是陸柯,迎娶的卻是別的女人,哪怕她知道陸柯和對方只是假結婚,只是走個過場,她依然難受,會心痛。
同理,她更不想讓陸柯因為自己而難受心痛。
正是出于這樣的考量,才會讓她在這個問題上萬分糾結。
“不用著急,讓子彈再飛一會兒?!?/p>
陸柯表現的非常鎮定自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再等一會兒,沒準你剛才還在糾結的問題,就迎刃而解了?!?/p>
過了一會兒,沈宴清的***響起。
電話里現場吵鬧聲一片,如同菜市場。
“宴清,小蘇剛才突然跟我還有你爸說突然不想結婚了,你們倆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解啊…”
“不結婚了?他說的?”
“現在親戚朋友都來了,你說突然出了這么一檔事,不是這些親戚朋友,還有街坊鄰居笑話嘛?
宴清,你聽我說,你現在好好勸勸蘇洵,讓他趕緊回來結婚。
我知道你一直看不上他,不過感情這種兒誰又能說的準呢,我和你爸當初也不是先結婚,后談的戀愛…
如果實在感覺不合適,等有了孩子,大不了以后再離婚?!?/p>
對于母親苦口婆心的相勸,沈宴清幾乎是左耳進右耳出。
直到對到說出,“我們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“夠了!”
沈宴清平時很少發飆。
她一直都在抑制自己的情緒。
可這一次,她真的不想再忍了,壓抑許久的情緒,如同火山噴發般洶涌而出。
“我真的受夠了這句話,就因為我是家里的長女,我就理應承擔起家族的一切責任。
從小到大,我沒有同齡人的快樂,我努力迎合著你們,努力學習,上個好大學,畢業后為家族企業盡心盡力。
媽,我也是女人,我也想找一個我愛的人結婚,我也想像個小女人一樣被人寵著,呵護著…”
話到深處,潸然淚下,“我只剩下最后這一點小小的奢望。你們為什么還要把它從我的身上剝奪走…為什么…憑什么…憑什么…”
電話那頭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最終,只留下一聲長嘆。
“姐…要不這個婚禮干脆就別去了…”
沈枝意抓著姐姐的手,小聲安慰著。
“為什么不去?蘇洵主動退出,我現在高興還來不及呢?!?/p>
沈宴清拭去眼角的淚水,臉上很快便浮現出微笑。
也正是托了父母的‘?!?她才能鍛煉出現如今這番豁達開朗的心性。
要是換做是尋常內心柔弱,不懂得拒絕的女性,估計早就已經得抑郁癥了。
“可是你一個人怎么結婚???”
“誰說一個人就不能結婚?再說,你姐夫不也在還在嗎?”
陸柯始終抱以微笑。
嗡嗡嗡…
手機接連震動,看到是江挽星的來電后,陸柯找個機會離開了兩姐妹。
“我已經到海城了,你在哪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