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冷的寒冬也比不過溫念姝口中的惡言。
刺入心口的瞬間,
夜寒星沒有反抗,也沒有能力反抗。
他靜靜看著刀子刺入心口,牽引出一線心頭血,滴落在地板上。
像是凋零的桃花。
溫念姝說解除噬心蠱,要七七四十九天,每天一兩心頭血,也就是說她會每天來以刀子刺入夜寒星的心口,用最殘忍的方法折磨他。
死寂般的沉默彌漫在房間,溫念姝對上夜寒星的眼睛,心頭猛地一顫。
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一片片桃花下,身騎白馬的翩翩少年,手持多情劍肆意江湖瀟灑的身影。
不知道為什么,明明知道這是夜寒星應該付出的代價,但他的眼睛再也沒有自己。
她便心慌意亂。
溫念姝輕輕撫摸著夜寒星的臉龐,語氣變得柔和:【寒星,別怪我太狠心,歸塵是君子劍,是未來的武林盟主,注定要成為一代梟雄,你不該對他下噬心蠱。】
夜寒星沒有回應,宛如一具活死人,目光落在天際邊的凌空飛鳥。
此時的他只想做一只飛鳥,遠離傷心之地。
溫念姝心煩意亂,惱火起來:【寒星,你不要這樣行嗎?之所以救歸塵,是在幫你贖罪!】
夜寒星緩緩扭頭,盯著溫念姝。
目光只有空洞。
沒有感情。
他依然沒有言語,可淡漠到極致的目光,說明一切。
溫念姝苦笑,神色無奈:【寒星,我們做了三年夫妻,怎么可能會害你,不管你以后變成什么樣,我都不會拋棄你。】
【等治好歸塵,我就帶你退隱江湖,找個桃源圣地過平凡日子好不好?】
溫念姝不敢再看夜寒星的眼睛,狼狽逃出房間。
她沒有發(fā)現(xiàn),在夜寒星的眼中,她的影子逐漸淡化,每一次傷害都會極力斬斷情絲。
如今的他對溫念姝好似回到桃樹下初次邂逅之前。
接下來一個月,溫念姝都會挖夜寒星的心頭血,同時又收集大量的圣藥保住他的氣血。
夜寒星從始至終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,甚至沒有給過一個眼神。
剛開始溫念姝還能回憶兩人當初的美好,后來漸漸煩躁起來,覺得夜寒星不可理喻。
夜寒星每天除了被溫念姝攫取心頭血外,還要承受慧劍斬情絲的痛苦。
相比較斬情絲,心頭血反而不算什么。
丹田處的金色真氣越來越多,大衍之數(shù)還差十多天,夜寒星真不是故意冷落溫念姝。
溫念姝在心中的地位不斷淡化,終將變得虛無,就像是凋零的桃花,化作塵埃。
在被折磨的這段時間,夜寒星每天都能聽見院子里傳來的高山流水。
這段時間,溫念姝為了治好云歸塵的噬心蠱,不惜率眾與神秘的苗疆開戰(zhàn),命令對方交出接觸噬心蠱的秘方。
她對云歸塵寵愛到了極致。
云歸塵說一句想要一把趁手的寶劍,溫念姝便滅掉鑄劍門,奪取其鎮(zhèn)派之寶。
云歸塵說心口疼,溫念姝便殺上少林寺,強取易筋經幫其療傷。
云歸塵二十五歲生日那天,溫念姝將天下至寶擺滿了整個桃花塢,任由他挑選。
如今江湖上的禁忌變了。
行走江湖得罪魔教之主,或許還有君子劍幫求情。
但得罪君子劍,魔教之主必會誅殺滿門。
云歸塵因為降服魔教之主,聲望在江湖上前所未有的高漲,隱隱劍指武林盟主的寶座。
溫念姝不顧眾長老的反對,對外宣布,若是云歸塵成為武林盟主,魔教將全力輔佐。
此話一出,天下震驚。
江湖上早就忘記了,曾經有一把多情劍,也得到過魔教之主的寵愛。
只可惜多情劍武功盡失,身敗名裂,成為陰溝里的老鼠。
云歸塵似乎掌控整個武林,所到之處,莫不是頂禮膜拜。
他走到人生巔峰。
他的存在,算得上最沒有懸念的下任武林盟主。
只是每次云歸塵想要得到溫念姝的身體,卻被各種理由拒絕。
這讓他極為惱火。
溫念姝也不知道為什么,心里明明很愛云歸塵,可肌膚之親的時候,腦海中不自覺浮現(xiàn)出夜寒星的那張絕望死寂的臉龐。
望著離去的倩影,云歸塵心中無比妒忌,怨恨盯著囚禁夜寒星的房間。
看來溫念姝心里還有那個廢物。
那么就讓他徹底消失吧。
到了第二天,正在處理教務的溫念姝,得知云歸塵噬心蠱爆發(fā),病入膏肓時,嚇得失去方寸。
她沖到云歸塵房間,抱著他哭得傷心欲絕。
云歸塵握著他的手,臉色沒有半點血色,苦澀一笑:【念姝,我應該快死了,噬心蠱無藥可救。】
溫念姝瘋狂搖頭,狀若發(fā)狂:【歸塵,我不允許你死,告訴我怎么做,不管付出多少代價,哪怕是屠戮整個武林,我也毫不猶豫。】
云歸塵故作糾結,指了指夜寒星的房間:【想活下去不是沒有機會,只是要,要挖出夜兄的心臟。】
溫念姝渾身一顫,猛地站起身。
云歸塵神色落寞:【算了吧,夜兄畢竟是你的夫君,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,這陣子能得到你的垂愛,不枉此生。】
【不行!】
溫念姝不斷搖頭,面露痛苦和糾結,但很快眼神變得堅定,咬牙切齒,【歸塵,這件事情我來處理,我絕對不會讓你死。】
說完快步沖向夜寒星的房間。
云歸塵望著遠去的身影,臉上的悲傷頃刻間消失,露出陰險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