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風肆虐,桃花塢如凜冬掠過,那個多日未踏足的房間,房門無風自開。
溫念姝手持青花白紙傘,站在門口卻遲遲沒有進去。
她想要拯救云歸塵,希望他能成為一代梟雄,統領整個武林。
可真要了夜寒星的心臟,那么他就徹底死亡。
溫念姝這陣子對云歸塵極盡寵溺,恨不得將天上的明月摘下送給他。
她故意用各種方式表達心中愛意,就是要驅散內心深處某個身影。
剛開始她還能坦然面對夜寒星,自我欺騙。
可攫取心頭血,每次看到夜寒星那空洞沒有絲毫愛意的眼睛,溫念姝不知道為何會心如刀割。
于是她不敢來見夜寒星,生怕心軟,不忍心下手。
一個多月來,溫念姝與云歸塵恩愛有加,被對方君子氣度所折服,卻少了一種令她心動的感覺。
曾經對君子劍的仰慕,深入到了骨子里。
但她隱隱覺得那不是愛,只是一種執念。
但又不能眼睜睜看看著君子劍死去,溫念姝必須在云歸塵和夜寒星之間有所選擇。
桃花塢里沒有了桃花,種滿了君子蘭。
院子的空氣失去溫暖,充滿寒意。
溫念姝臉色變幻不定,遲遲不敢踏入房間,生怕看夜寒星最后一眼,無法面對那雙深邃的眼睛。
痛苦糾結一炷香時間,溫念姝眼中的不忍逐漸消失。
變得冰冷無情。
溫念姝心中有了抉擇,深吸一口氣,握緊手中的青花白紙傘,走進房間。
她看到了立在窗前,負手而立的身影。
似乎早就知道她會來,夜寒星沒有轉身,只是瞭望遠方。
溫念姝渾身一顫,在看到夜寒星背影的瞬間,心中涌出一股荒謬的錯覺。
眼前之人不再是人,而是一尊釋放無量光芒的劍身。
他像是一柄能斬斷不公命運的至強之劍,只是看一眼,便渾身如刀割。
錯覺一閃而逝。
一切恢復原樣。
溫念姝深呼吸,強忍著心中的不舍,臉上擠出一抹笑容:【寒星,我來看你了?!?/p>
夜寒星轉身。
對視的瞬間,溫念姝再次心神巨震,她驚恐發現夜寒星的眼中散發著從未見過的冷漠,宛如一把寶劍扎進心臟,疼的無法呼吸。
夜寒星明明站在面前,卻顯得虛幻不定。
溫念姝臉色變幻,不知道如何開口,畢竟眼前的男人是愛過三年的夫君,她來的目的是索取對方的心臟。
可對君子劍的仰慕勝過一切。
溫念姝深呼吸,款款走到夜寒星跟前,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柔情,就像是新婚那天,親吻如意郎君。
【寒星,歸塵中了你的噬心蠱,快不行了,我要用你的心臟。】
不待夜寒星回答,立即解釋,【就當最后一次幫我,雖然沒有了心臟,但鬼醫前輩研究出一種秘術,可以更換他人的心臟存活。】
【這是你欠歸塵的,不過等歸塵成為武林盟主,我便功成身退,與你一起退隱江湖?!?/p>
夜寒星平靜看著溫念姝,這次沒有如從前一樣沉默。
他臉上綻放出笑容,恰如三月里的桃花,溫暖如春。
【武林盟主推舉還有幾天?】
【后天吧?!?/p>
夜寒星點頭,后天的武林盟主推舉,正好大衍之數的結束。
經過四十多天的慧劍斬情絲,他對溫念姝再也沒有半點情愛,有的只是一種極致的漠然。
眼前的溫念姝與桃花塢里的雜草沒有任何區別。
夜寒星故意用三年的感情來拖延時間,語氣也變得溫和:【后天,你再來找我吧,只要你喜歡,這顆心隨你處理?!?/p>
溫念姝無法直面夜寒星的柔情,下不了手。
她最終還是選擇放棄,抱著夜寒星,不斷流出動情的淚水。
【寒星,我對天發誓,這是最后一次,以后我會全身心愛你,直到天荒地老,否則天誅地滅?!?/p>
溫念姝狠狠吻住夜寒星的唇,轉身離去。
夜寒星閉上眼睛,盤坐在地板上,運轉丹田處的金色真氣。
如果溫念姝在場,肯定會無比震驚。
因為夜寒星渾身如同一把無情的寶劍,釋放出冰冷無情的劍光。
當夜,天空電閃雷鳴。
房間亮起一道白光,一股鋒銳到了極致的劍氣沖天而起。
劍光出,天地間所有長劍哀鳴。
恍如遇見劍之至尊。
這一夜,狂風暴雨,整個桃花塢,無人發現,有人行走在天雷之中,以天雷淬煉身軀,得大自由。
夜寒星提前熬過大衍之劫,達到了無情劍的境界。
從此世間再也沒有多情劍。
也沒有了夜寒星這個人。
多情劍客無情劍。
當天雷停止,萬籟俱寂。
一道劍氣從天而降,直落桃花塢。
正在呼吸吐納的云歸塵,猛地睜開眼睛,卻看到永生難忘的一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