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刺目，我知道自己又活了一天。
小護士看到我睜開眼，面無表情道：“你可真行，我還沒見過你這種真不想活的人呢。”
我搖搖頭，沒有說話。
小護士掐著腰，繼續數落，“你干嘛自己偷偷跑出去，你知道我因為找你差點跑斷腿嗎？你知道因為你跑了，我被扣了多少獎金嗎？”
我還以為她沒發現我跑出去了，原來是出去找我了呀。
還真有些對不起她。
我也不敢還嘴，低頭聽著。
只是她說著說著，卻沒有了聲音，我抬眸看過去，小護士紅著眼睛看著我。
我想，她應該被扣了很多錢吧。
“對不起，我現在也沒多少錢了，要不你說一下扣了多少工資，我盡量......”
小護士這時候眼淚卻流了出來，打斷了我的話。
“陸湛，你是我們林醫生拼死救回來的，你好好活著不行嗎？”
她是為我哭的？
我以為她是心疼自己的錢，根本沒想到，她居然是在心疼我。
“陸湛，這么多年了，我就沒感受到你想活著的意念。”
聽著她的話，我沉默了下去。
她說的沒錯，我的確是沒想活著。
如果不是還有笑笑在，或許當初離開程楠時，我就不想活了。
“對不起啊，我這個病，我想活也不一定......”
“可以的，林醫生說了，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療，是有機會好起來的，陸湛，我們為你付出了這么多，你當是可憐可憐我們，好好為自己活一下行嗎？”
為自己活？
我又沉默了下來。
我和程楠走到了這一步，還怎么為自己活？
癌癥反而給了我一種解脫，活著似乎才是更大的折磨。
小護士走了之后，我窩在病床上休息了整整一天，身體恢復了不少，笑笑那邊的醫生也打來了電話，說笑笑已經清醒了，恢復的很好，不過暫時不能去探視。
說完笑笑的情況，然后醫生又開始催我繳費，說是下午必須把錢交上。
猶豫再三，我還是撥通了程楠的電話。
程楠這一次接電話很快。
我怕她會掛斷，所以直入主題，“你昨天說的還算數嗎？”
“算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掛了電話之后，快速編輯了微博。
不到五分鐘，我就發了澄清的帖子，同時@了林業跟他道歉。
十分鐘后我的后臺私信已經滿了。
我截圖之后發給了程楠。
“我照做了，希望你能信守承諾。”
程楠沒再回我，但片刻后，十萬塊錢轉到了我的賬戶。
這邊才剛給笑笑付了醫藥費，那邊我就被罵上了熱搜。
林業也在這個時候大度地轉發了我的微博，他說：【沒關系的，每個人都會犯錯，我原諒你了。】
他的大度跟我的不擇手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因為這件事，林業的人氣越來越高，而我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。
第二天林苗值班，他來我病房看我的各項指標。
“暫時沒什么事，明天可以出院了。”
“謝謝你林醫生。”
林苗始終沒給我一個好臉，在我以為他今天會跟之前一樣不搭理我的時候，他卻站在病床邊開始打量我。
“為什么？”
我一瞬間的不解。
什么為什么？
“明明就是林業的粉絲來攻擊你的妹妹，你為什么要說謊？”
“我......”
我以為所有人都相信了網上說的，都開始討厭我。
沒想到林苗竟然相信我。
感動之余，我苦澀一笑，“林醫生，很多事情是沒有對錯的。”
林苗皺著眉頭，看著我，似乎想說什么，但最終沒再開口，只是嘆了口氣，轉身離開了病房。
第二天我簡單收拾了下，過去看了看笑笑。
外公那邊，因為舅舅不再被程楠針對，所以他也能抽出時間來看笑笑了。
他告訴我說，“照顧好自己，笑笑這邊你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點點頭，知道他是擔心我的身體。
所以我也沒再跟他爭，先出院了。
住院這幾天程楠只有第一天來過，后面就像是消失了。
我被網友攻擊的時候，程楠跟林業扮演的是受害者的角色。
網友都說程楠是戀愛腦，說她跟誰結婚不好，怎么就偏偏選擇了我這個渣男。
程楠對于這些言論一概不回應，這幾天一直在陪林業跑劇組，拍劇照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二人的關系來，但網友卻都支持他們在一起。
而我這個程楠的老公，卻被他們***了。
甚至他們扒出了我所在的公司。
他們紛紛去公司的官網下面喊話，讓公司開除我。
剛出院沒多久，在出租車上，我就接到了上司的電話。
隔著電話，我聽到總監嘆了口氣。
“這段時間有關你的言論，公司上層都知道了。”
“你......做好心理準備吧，可能要開除你。”
“我......”
意料之中，但我卻很難接受。
我很想解釋，很想讓他幫我說說情。
可我心里也清楚，這么大的事情，勢必是要連累公司的，又豈能是總監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？
思來想去，我還是放棄了掙扎。
“嗯，我知道了，多謝總監。”
簡單說了兩句，我就要掛斷電話了，此時總監卻忽然喊了一聲，“等等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？”
或許是最近收到的關心太少了，我一下子哽咽了，強撐著沒讓自己落淚，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，小聲回應道：“沒事，謝謝你總監。”
“你先別喪氣，公司這邊我幫你盯著，再看看情況，你先好好在家休息兩天。”
“好。”
掛斷電話，我再也忍不住了，淚水洶涌而下。
其實這幾年我沒少問自己。
我是不是上輩子作了太多的孽，為什么這輩子要這么對我。
想死都不行。
想活也不行。
好像真的陷入了兩難。
“到了。”
懊惱的情緒并未持續太久，出租車司機已經到開到了別墅區。
這是我跟程楠的婚房。
雖然她很少住在這里，但我卻在婚后兩年一直住在這里。
一是省房租，二是程楠讓我必須住在這。
只是我沒想到林業會在。
看到我，林業十分的從容，“陸先生，你怎么搞的這么狼狽啊？”
他帶著微笑，挑釁地看著我，那雙桃花眼中盡是得意。
如今滿身污垢的我，在光鮮亮麗的他面前就跟個小丑一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