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清洛豁然起身。
吟霜有些奇怪，撓頭問：“娘娘，您不高興嗎？”
呂清洛沉默著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，最終蒼白如紙。
她想起昨日自己拒絕后位時，宋承燁的神情，只覺得自己可笑至極。
他說著想讓她當妻子，實際上，她只是一顆棋子。
無論怎樣，棋子都拿在執棋人手中。
呂清洛眼里閃過一絲悲哀，隨即焦慮如同巨石壓在她心上，沉到了極致。
她該怎么做，才能避免重蹈覆轍，保住自己和呂家？
此刻，偌大的鳳鸞宮，像極了囚籠，她是籠中鳥，半步不能離。
呂清洛等了又等，終于等到了天黑。
她進了小廚房，做了幾道宋承燁愛吃的菜。
她唯一能做的，就是讓宋承燁打消立她為后的念頭。
熱騰騰的菜色香味俱全，可直到表層的油漬凝固，宋承燁依舊沒來。
呂清洛派去打聽的小太監回來，跪在門外顫聲道：“娘娘，陛下……今夜歇在了沈答應那。”
吟霜神色擔憂，還是開口：“娘娘，您莫不是忘了，今日是初七。”
呂清洛看著空蕩蕩的門口，心仿佛也空了。
她想起前世，每月的這一天，宋承燁都會去沈芯竹那里，從未間斷。
當時她以為是宋承燁為了自己堵住悠悠眾口。
但如今看來，大概這是沈芯竹與他之間有過什么約定。
呂清洛瞧著滿桌涼透的菜，心口仿佛被堵上了一團浸水的棉花，悶的發慌。
半晌，她才道：“把這些撤下去吧。”
第二天，呂清洛早早帶著吟霜等在沈芯竹的翠玉軒。
等了片刻，她卻覺得有哪里不對勁。
遙遙一望，她才驚覺這里雖然地處偏僻，但卻和太極殿遙遙相對。
呂清洛心里猛然一刺。
原是如此，鳳鸞宮再華麗，也比不得這里，開門見太極，情人兩相應。
這時，墻內傳來腳步聲，宋承燁從里走出來。
正正撞上呂清洛情緒翻涌的眼。
呂清洛看著宋承燁，他臉上神情，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愉悅滿足。
她心尖如同被什么狠狠掐住，痛意瞬間蔓延。
在宋承燁驟沉的目光中，呂清洛上前請安：“見過陛下。”
她字字堅定：“陛下，臣妾絕無染指后位之意，還望陛下莫將臣妾父親的話放在心上。”
宋承燁瞬間收斂神色，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呂清洛，冷眸微瞇。
嘴上說著后宮不得干政，可他的后宮中，誰的消息有呂清洛的快。
不過片刻，宋承燁便上前扶起呂清洛：“初初，這點小事，也值得你這般作態？”
呂清洛心里一顫，卻聽宋承燁聲音淡淡，語氣卻不容抗拒。
“朕心意已決，這后位，非你莫屬，今日之事朕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說罷，宋承燁不容置喙地道：“回鳳鸞宮歇著，朕要去上朝了。”
呂清洛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臟重重往下一墜。
她回到鳳鸞宮，讓吟霜注意著宮外動向。
果不其然，不過短短兩日，流言便漫天飛舞。
“呂家嫡女無才無德，怎配為后？”
“陛下就是對呂家太過寬厚，才放縱了他們的狼子野心！”
呂清洛看著戰戰兢兢說著的吟霜，心瞬間跌入谷底。
這一刻，她總算懂得，何謂雷霆雨露俱是君恩。
她如蒲草，如何對抗天下之主的雷霆？
呂清洛失魂落魄地回了鳳鸞宮，只覺仿若由根無形的繩勒在她脖頸上，隨時間一點點收緊。
呂清洛冥思苦想，給呂父捎去信。
……
“爹爹見字如晤……如今多事之秋，望父親勸誡族人謹言慎行，女兒在宮中一切安好，立后之事勿要再提。”
宋承燁念完，看向立于身側的大太監余逢，如閑聊般問：“你說，她這封信有何深意？”
余逢低下頭賠笑：“貴妃娘娘品性高潔，奴才庸碌，不敢妄加揣測。”
宋承燁唇角譏諷一勾：“品性高潔？她也配？”
殿內頓時死寂一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