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拐李的話讓我的頭皮猛然一麻,雖然我知道自己脖子上的紅印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兒,卻沒想到會這么嚴重。
鐵拐李不是隨口胡謅的,因為這種事情他之前遇到過。
這件事說起來,估計有十四五年了,當時,鐵拐李給人破事,已經小有名氣,結交了不少朋友,其中有兩個就是白八門的,所以,真遇見白八門的人,鐵拐李總是盡量給對方面子。
有一次,一個白八門的抬棺人找到了鐵拐李,求他給自己破事。那人的狀況,和我現在差不多,可能比我還要更嚴重一些。
鐵拐李幫對方看了看,暫時沒有看出什么,這就讓他感覺到,事情有些麻煩,連他都看不出的問題,必然是棘手的。
鐵拐李讓那人先回去,容自己想想辦法,辦法還沒想出來,先后又有兩個白八門的人找到了他,這兩個人同樣是遭遇了類似的情況,自己實在解決不了,才求到了鐵拐李。
前后三個人都是這樣的情況,鐵拐李沒有這方面的經驗,一時間也想不出什么對策。
不過,鐵拐李算是盡心的,一直在替他們想辦法解決,但是,事情進行到中途的時候,鐵拐李就感覺到了不妙。
他覺得,有什么東西已經潛伏到了自己附近,而且,這東西應該不是自己能夠對付的,鐵拐李能感應到極其強烈的危機。常跟神神鬼鬼打交道的人,都有一種后天的感知力,鐵拐李隨即就明白了,有什么東西在阻止自己。
要是鐵拐李一意孤行,繼續幫著這三個人,那么很可能會坑了自己,最后,他只能中途放棄。
后來,鐵拐李專門悄悄去打聽過,那三個白八門的人的最終下落,都很隱秘,鐵拐李費了很大的力氣,最終知道了其中一個人的結果。
那個人死了,死的時候腦袋不翼而飛,就剩下一具無頭的身軀,被秘密下葬。
可想而知,其余的兩個人,估計也是同樣的下場。
到了幾年前,又有一個人找到鐵拐李,鐵拐李聽對方一說,和之前那三個人的狀況差不多,他直接就婉拒了對方的請求,說自己確實無能為力。
“大侄子,事情就是這樣的,我不是不想幫你,只是……只是真的有心無力。”
“李大叔,我明白。這件事不拖累你,我自己想辦法,你只要跟我提供點線索就行,當年那些來找你幫忙破事的人,還說過什么嗎?”
十幾年前的那三個人,并沒有說過多余的信息,但是,前幾年來找鐵拐李的那個人,情況已經相當嚴重,脖子上的紅印只差一點就繞夠一圈。
估計是心理壓力巨大,那人的神智出現了一點問題,有時候正常,有時候傻愣愣的。
鐵拐李拒絕了那個人的請求之后,對方可能是覺得最后一點希望也破滅了,當時就有點失常,嘴里嘀嘀咕咕的不停的在念叨什么,鐵拐李不想惹麻煩,所以并沒有追問。
不過,那個人翻來覆去的念叨了十幾遍,鐵拐李還是聽出了對方在說什么。
那個人不停念叨的,是一個地名,王川山。
王川山!
我一聽到這三個字,身上的汗毛就一根根直立起來,果然,那個王川山和這些事情,肯定存在著關聯。
“大侄子,你跟我講的經歷,我也聽明白了,有的事情不敢說的那么死,可我以為之前那些人的遭遇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跟王川山有什么關系?”
“對,我也是這么想的。”
“大侄子,這次真的是對不住啊。”鐵拐李覺得很過意不去,一個勁兒的表示歉意。
“李大叔,你能冒著風險跟我說這些,我已經很感激了,千萬別再說對不住這三個字了。”
“大侄子,你是打算要去王川山看看?”
“眼下沒有別的路可走了,只能去找找線索。”
“現在天晚了,你走夜路也不方便,就在這兒住一晚,我給你準備點東西。”
鐵拐李無法給我徹底解決問題,但還是想盡力幫我一把,天已經黑了,他跑到自己的屋里去準備東西,大甜瓜就把我和玉芬帶到了一間收拾的干干凈凈的小屋。
“這屋里的床是有點小,只夠睡一個人的,小哥,你睡床上。”大甜瓜轉了轉頭,沖著玉芬說道:“黑子,你睡地鋪。”
“我不挑,有個地方睡覺就行,另外,咱們商量一下,我剛才和你說了,我叫李玉芬,能不能別一口一個黑子的亂喊?”
“知道了,黑子。”
大甜瓜給我們安頓好了,也不離開,和我并排坐在小床上,天南海北的聊。
大甜瓜看著挺騷氣,其實命不怎么好,她的父母前些年就都去世了,沒有兄弟姐妹。出嫁之后,丈夫早亡,婆家的人說大甜瓜克夫,大甜瓜沒有地方可去,最后就住到了鐵拐李家里。
這一聊就聊了兩三個小時,夜漸漸深了,萬籟俱靜,我正想著怎么把大甜瓜給打發走,突然就隱隱約約聽到了一陣一陣砰砰的聲音。
那聲音連綿不斷,若有若無,聽的人心里很不安,我起身朝著窗外看了看,院子里沒有燈,朦朧之中,我好像看見靠近院門的地方,跪著一個人,正在那里不停的磕頭。
我趕緊打開屋門,走出去幾步,距離一近,視線就清晰了一些,靠著院門的地方果然跪著一個人,就是鐵拐李。
鐵拐李跪在地上,雙手撐地,一個頭一個頭的磕,他的額頭已經磕破了,血流如注,可鐵拐李卻還是不停的磕頭,好像要把自己活活磕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