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管你想耍什么小把戲,都給我收著點兒,我才不喜歡你了,別在這搞鬼搞怪依依妖妖,沒個正形的。」
周嘉宴手里捏著耳機,咬牙切齒警告我。
我氣不打一處來:「大哥,你沒這么值得留戀,還有,怎么不反思反思一下自己?分手這么久了還不舍得換個新的耳機。」
他現(xiàn)在用的耳機,是我送給他的生日禮物。
在一起的時候,我們經(jīng)常混用,就連了對方的手機。
「反思什么?換不換是我的自由,我無需反思。倒是你,說好了老死不相往來,再也不出現(xiàn)在對方面前,現(xiàn)在,是你先來我家的呢!」
「哦,去哪是我的自由,要是嫌我礙眼的話,你干脆挖個洞把自己埋了,這樣我就不會出現(xiàn)在你面前咯!」
「是是是,都自由到我家來了,這么霸道,你怎么不說我全家都是你的?」
「行啊,你是我的,去,寫篇大論文掛我一作。」
「……」
本來剛剛面對他還有點尷尬扭捏。
這會兒張嘴杠上了,死去的吵架拌嘴記憶狠狠攻擊我。
看他吃癟的樣子,我頓時感覺爽爆了。
直接站起來擼起袖子準備繼續(xù)和他好好爭論一番。
結(jié)果周嘉宴突然不說話了。
我蹙眉看他。
這天也不冷,他臉怎么紅紅的。
我嗤笑一聲:「喲,才說你兩句就破防紅溫,超絕敏感肌啊!」
周嘉宴不語,只一味抿唇生悶氣。
「倆孩子在那傻站著干嘛呢?吃飯啦!」
師母的聲音從廚房傳來。
吃飯時,我沉浸在斗嘴勝利的喜悅中。
導(dǎo)師見我邊吃邊呲個大牙嘎嘎樂的架勢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瞇著眼:「夏聽一,你實驗進度怎么樣了?那些實驗數(shù)據(jù)都整理好了沒?我發(fā)給你的文獻讀了沒?論文框架先發(fā)給我看看也行。」
我揚起的嘴角瞬間回收。
就非得在吃飯的時候說這么沉重的話題嗎?
坐在我身旁的周嘉宴哼笑出聲,有點幸災(zāi)樂禍的意味。
導(dǎo)師也沒放過他:「很好笑嗎?那她交給你了,夏聽一,到時候你把初稿交給周嘉宴看。」
我:「……」
周嘉宴:「……」
我爸媽不語,只一味干飯和看戲。
師母擰了一把導(dǎo)師的胳膊,「吃著飯呢!這里是家不是你開會的地方,再叨叨等會兒你去跟狗一桌。」
想笑,我忍。
教訓(xùn)完導(dǎo)師,師母轉(zhuǎn)而換上慈愛的笑,對我說:「小夏別理他,論文什么的慢慢來,有什么不會的,問嘉宴也行,你們同齡人,比較聊得來。」
沉默許久的周嘉宴開口:「可別,我跟寫不出論文的人聊不來。」
為了活躍氣氛,師母開始給我們分享周嘉宴小時候掏雞窩被雞追著啄屁股的糗事。
我聽得津津有味,光顧著嘿嘿偷笑。
夾菜的時候沒注意,一筷子伸向辣椒炒肉。
突然,四位家長不笑了,也不說話了。
視線齊齊落在我身上。
準確地說,是我和周嘉宴身上。
順著我媽的視線,我低頭看向我的碗。
剛剛我夾起來的辣椒牛肉,不知道什么時候到了周嘉宴的碗里。
我在心里發(fā)出無聲的尖銳爆鳴。
以前和周嘉宴在一起的時候,只要是不喜歡吃的東西,只要他在我身邊,我都習(xí)慣讓他解決掉。
我吃不了辣,剛剛居然沒有一秒猶豫。
甚至自己都反應(yīng)過來,那塊沾滿紅辣椒的肉片已經(jīng)被我夾到了周嘉宴的碗里。
肌肉記憶,恐怖如斯。
周嘉宴忙不迭把肉往嘴里送,沖我笑得狡黠,說:「放心,給我夾菜我也不會幫你看論文的。」
「……」
這菜能不能辣死他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