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冽的寒風吹過,冬夜的雪越來越大,快到家時,周圍變得格外寂靜。
沈珞初在院子門口下車,雪花洋洋灑灑地飄落,月光和路燈柔和的光線交織,將雪地映照得如同撒滿了銀色的細沙。
她走到家門前,停住了腳步。
父母這段時間為了集團的事四處奔波,求助親朋好友,想補上資金的缺口,把旗下產業重新救起來。
可惜錦上添花容易,雪中送炭卻很難,出事好幾天,沒有找到一位愿意出資幫忙的朋友,他們已經疲憊不堪,準備放棄了。
陸家和沈家不僅有姻親關系,也是商業伙伴,兩家父母更是多年朋友,原本父母是想著哪怕公司倒閉,能把她托付給陸家照顧,也算是件好事。
但是現在......沈珞初不知道該怎么向父母開口,怕他們經受不住打擊。
“初初?”李阿姨透過窗戶看見沈珞初,開口喊了聲,連忙打開門,“初初你回來了,先生和太太都沒有睡,在等你。”
“嗯。”沈珞初在玄關換鞋,壓低音量問道:“他們晚上在干什么?”
李阿姨聞言放低聲音:“太太一直在看集團的新聞,先生和幾個朋友打了電話,但是......”
她搖搖腦袋,示意結果并不理想。
沈珞初的心仿佛被揪了起來,對陸聞璟多年的感情在這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覺得自己好傻,喜歡一個不如沈家的男人這么多年,見沈家遇難,竟然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,不僅沒有幫上父母,還要他們為自己操心。
沈珞初輕緩了口氣,揚起笑容走進客廳,像往常一樣喊道:“爸媽,我回來啦。”
“初初回來了。”林書青見到女兒,一掃眉眼間的疲憊,起身走過去,伸手拍掉衣服上的小雪花,關心道:“你先前匆匆忙忙跑出門是去干什么?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沒有,我能出什么事啊。”沈珞初否認,坐在他們中間。
沈萬華也側過腦袋詢問:“真的沒出事?你不是去找陸聞璟嗎?”
“是啊,我是去找他的。”沈珞初用故作輕松的口吻說:“我去找陸聞璟退婚,我不想和他結婚了。”
話音落下,時間仿佛在此刻停滯,沈萬華和林書青全都定定地看著她。
沉默良久,沈萬華把手中雜志‘啪’地砸在茶幾上,憤然道:“好一個陸家,忘恩負義,狼心狗肺!”
林書青同樣很生氣,開口問:“陸聞璟要跟你退婚是不是?”
“不是的,是我......”沈珞初想安撫他們的怒火。
話音未落,就被沈萬華打斷了:“初初你不用騙我們,以你對陸聞璟的心意,怎么可能主動退婚?肯定是他們陸家見我們落難,想要解除婚約。”
林書青冷笑:“沒想到啊,之前陸家是怎么巴結我們的?現在沈家還沒有垮呢,他們就敢這樣。”
“幸好初初沒有嫁過去,不然更要受委屈!”
“陸聞璟長得倒是人模狗樣,真是看走眼了。”
沈萬華和林書青每一句都在罵陸家和陸聞璟,絲毫沒有怪沈珞初的意思,反倒安慰她:“咱們不氣啊,也不用害怕,我們初初好著呢,不愁男人喜歡。”
沈珞初聽到這句話,眼淚嘩嘩流下來,撲進林書青的懷里,把陸聞璟找情人的事和今晚的所見所聞都講了:“陸聞璟他竟然騙我,他還把我單獨扔在酒吧里,如果不是季承言正巧經過,我都不知道會發生什么嗚嗚嗚......”
林書青安撫著泣不成聲的女兒,給沈萬華遞了一個眼神,心照不宣。
“陸聞璟不是個東西,等爸媽今后幫你教訓他,肯定讓他身敗名裂。”林書青安慰兩句后問:“你剛剛說,今晚在酒吧碰到了季承言?”
“是啊。”沈珞初擦掉眼淚說:“他好像是去談商務的吧,具體的我也不清楚,反正他幫了我兩次,感覺人挺好的。”
沈萬華林書青第一次聽說季承言人挺好,怕女兒再次被騙,忙勸道:“初初,看人不能只看外表。”
“對,你今后別再輕信他人,出門帶著保鏢和助理,遇到任何事跟爸媽說。”
沈珞初睜著水霧漣漪的眼睛,不解道:“爸媽,你們為什么這樣說?是季承言做過什么嗎?”
沈萬華看林書青一眼,她說:“沒有,爸媽只是擔心你。你今天太累,先上樓睡覺,其他事等明天醒來再說。”
沈珞初頷首,用手擦干眼淚,又道:“陸聞璟說他明天要對外宣布取消婚約,我們要提前應對。”
“爸媽心里有數,你去睡覺吧。”林書青拍拍她后背,“別多想,凡事有爸媽在呢。”
“嗯,爸媽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沈珞初上樓回到臥室,洗漱過后躺在床上,回想著今晚發生的種種。
先是親眼所見陸聞璟的背叛,又是遇見季承言。
她腦海里浮現出季承言講話時的神情,給她的感覺并不像傳言中那樣狠辣、不近人情。
或許是有什么誤會?
傳言向來可信度不高,外界也有傳言陸聞璟對她情深似海的,現在想來,應該是他故意讓人說給她聽的。
沈珞初搖搖腦袋,拋開雜念,很快入睡。
隔天早晨,一縷縷金色陽光灑在床上,沈珞初睡眼朦朧地醒來,揉揉眼睛,拿過手機看新聞。
【沈氏集團宣布取消與陸氏集團婚約,今后不再有瓜葛!】
沈珞初瞬間清醒不少,又往下翻新聞,同一時間爆出了許多陸聞璟的花邊新聞——
【陸聞璟約會18歲嫩模?公眾場合毫不避諱,場面香艷!】
【豪門偽君子?寵未婚妻只是他的人設!】
【驚!陸氏集團大公子深夜帶兩名女子回豪宅!】
沈珞初起身跑下樓,想問問父母是不是他們放出的消息,等到客廳只看見李阿姨的身影。
“初初你起了,早餐想吃什么?”
“我都行。”沈珞初問:“阿姨,我爸媽呢?”
“太太和先生很早就出門了。”
父母這段時間都是早出晚歸,應該是去拜訪朋友了。
沈珞初洗漱后坐在餐桌前吃早餐,手機嗡嗡地響,她看向屏幕,是陸聞璟打來的電話。
她不想接,掛斷后加入黑名單,陸聞璟又在微信上發消息:【你們沈家不仁,別怪我們不義!你別忘記了,季家和我家是姻親,季承言是我的表哥!】
沈珞初看完后,把他的微信也拉黑了。
吃過早餐,父母回來了,后面跟著總裁特助陳助理,神情中都帶著難掩的疲憊。
沈珞初迎上去,“爸媽,你們去哪里了?”
他們相視一眼,都不肯開口,沈珞初意識到不對勁,看向陳助理,他遲疑著說:“集團資金鏈斷了,虧損沒辦法補上,季氏集團正在收購我們。”
“季氏......季承言?”沈珞初不可置信。
“初初,沒事的,爸媽能解決。”林書青摟住她肩膀,輕聲細語地哄道。
“爸,媽,我不是小孩了。”沈珞初反應過來,微微蹙起眉,目光又落在陳助理身上,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季氏從年前開始收購沈家旗下產業,我們剛剛去找季承言,他根本不露面,還讓人傳話,說只愿意跟小姐談。”
“陳助理!”林書青厲聲呵斥,隨即看向女兒:“初初,季家和陸家是姻親,季承言心狠手辣,不安好心,我們絕對不會讓你......”
“我要去。”沈珞初打斷母親的話,語氣果斷:“爸媽,我去和他談談。”
沈萬華不同意:“不行!我沈家還不至于到賣女兒的地步。”
“爸媽,我和季承言接觸過,他本人不像傳言那樣壞。再則,他說的是跟我談,沒有說要我的人。”沈珞初朝陳助理伸出手,“把他的電話給我。”
陳助理不敢動,沈珞初說:“你們不給,我馬上去季氏集團。”
沈萬華林書青這才示意陳助理給電話,沈珞初當著他們的面撥通,溫聲開口:“喂,請問是季先生嗎?我是沈珞初。”
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,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笑意:“沈小姐。”
“聽說季先生想和我單獨談,請問您想談什么?”沈珞初直接問。
季承言卻沒有回答,反問:“沈小姐知道萊維酒店嗎?”
萊維酒店是季氏集團旗下的高檔酒店產業,是季承言接手集團后做的第一個大項目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珞初說。
“3016房。”他低聲道:“你單獨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