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次換蘇啟撥高音量:“你當真有離開我的心思?”
既然都這樣了,江挽就直說了,“有?!?/p>
“為什么?我哪里做的不好嗎?我們在一起一年,求婚后一年,一共才兩年,這么短的時間你就要離開我?”蘇啟說得很激動。
他越是表現得在乎她,她就越傷心。
她沒有提文玥玥,而是提自己父母。
“我怕我父母貪得無厭,我怕他們會拖累你,我倆的家世背景相差太大了。”
“我并不在乎什么家室背景,我能讓你變成有錢人,我更能讓你娘家變成有錢人。有錢和賺錢對我來說是易如反掌的事情,但愛難得。我不想聽你說因為錢就想離開我的話,我不接受?!?/p>
江挽鼻子一酸,“那你要是出軌呢?”
“我絕不會出軌,我只愛你!”
一滴淚從江挽眼角滑了下來,為什么這種謊話能張口就來!
蘇啟見她哭就心疼了,把坐椅往后一推,抬手把江挽抱了過來,讓她坐在他腿上,動作非常熟練。
他摟著江挽,寬厚的大掌扣著她的后腦勺,在她耳畔道:“我們好好過日子,好好在一起,我們是命中注定的夫妻,我當年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認定了你,到今天也沒有變過。所以你不能有分手的念頭,好嗎?”
江挽心痛得淚眼婆娑。
她發現每每逼著自己不愛蘇啟時,他都會做一些愛她的堅定事跡,然后讓她不舍,讓她難受。
這種感情的折磨讓她心力交瘁。
她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,臉頰靠著的也是她熟悉的胸膛,心底再一次割裂。
蘇啟的頭埋在她頸子上,用力一嗅,讓她的體香進入到他的肺腹里,他啞聲說:“要不是岳母聽你哥哥說你會跟我分手,我都不知道這件事兒,你嚇到我了?!?/p>
“......”
所以是她哥說的?
她那天也就當哥哥面提了一嘴而已,哥哥還當真了。
不。
應該是哥哥怕她和蘇啟分手,父母也怕,他們更怕他們從蘇啟這里拿不到錢財。
她不想讓家里人如愿。
就當她不孝吧。
“那加彩禮的事…”
“我答應了?!碧K啟順著她的背說,“不過就是兩百萬和兩套房直接給你哥哥而已,很簡單的事兒?!?/p>
“不,別聽我媽的,別給。”
蘇啟哭笑不得,“為什么?這對我來說,不算什么?!?/p>
“不行就是不行?!彼家x開他了,就不能接受他的錢財,尤其是家里人。
不然的話,他給就給了。
蘇啟道,“那你決定,結婚那天我會把五百萬和三套房直接弄到你名下,要不要給你哥,你全權做主?!?/p>
江挽暫時答應,“好。”
聽到她這個字,蘇啟的心才落地。
這等同于告訴他,她不會離開他。
他長長的一呼吸,滿意的謂嘆,“老婆真好,給我表現的機會。”
江挽沒回。
她以前就覺得蘇啟這人情商很高,很會說話,他也一直如此。
蘇啟在她鼻頭親了下,又說,“咱媽之所以提出要我給你哥兩套房,也是因為你讓她們搬家,你要趕走他們,咱媽在電話里對著我哭了,說實話我于心不忍?!?/p>
“......”
“老婆這么心狠呢,嗯?”
“......你什么都不懂?!?/p>
“我怎么不懂,你上大學兼職寫作,兼職做蛋糕掙錢。每次為了見你我都費盡心思,那時候我真是朝思暮想的。
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給你一套房,你把房本拍我身上,你說有錢了不起啊,于是我就不敢在你面前露富?!?/p>
他說著往事,江挽也沉浸了進去。
蘇啟有條不紊的說著,聲音磁性好聽,“大一時你買了房,大二時你存了錢裝修。你被裝修隊刁難,我幫你跟裝修隊理論,帶著你走遍西南城的裝修市場。我看著你為了房子日夜憔悴,看著你一邊工作一邊忙裝修,我心疼壞了。
在你裝修之前,你根本不搭理我,就因為那套房子,你我才熟起來,你才看到我追求你從來不是心血來潮。
大三你交房時,你只邀請了我一個人,你給我煮了一碗牛肉粉絲湯。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湯,我一輩子都會懷念。
對我來說,那房子的價值遠遠超過了房子本身,我怎么舍得讓你把房子給別人住。所以,我同意給他們房,我同意讓你父母搬出去住,我要跟我老婆在婚后偶爾進去住一晚。
我要浪漫,我要二人世界,我要我們曾經的時光牢牢鎖在那套房子里。”
他說完,江挽久久不能回神。
腦子里一直回蕩著大學時為了房子忙忙碌碌的身影。
學業、工作、房子、蘇啟,占據了她整個人。
高中時蘇啟追她,她以身份地位不同,一直拒絕,她覺得他就是新鮮,想玩玩兒。
也就是那套房子,讓她看到了蘇啟的誠意。
讓她漸漸愛上了他,然后一發不可收拾。
她也懷念,懷念他這大少爺,為了她下廚做飯,卻把手燙傷還裝若無其事的模樣。
懷念大冬天,寒冷的夜他跑大半個西南城給她買糖葫蘆的模樣。
往事歷歷在目,她心醉又心碎。
“蘇啟…”她喃喃地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他懶懶的回應,親吻她的耳垂,聲音醉人,“怎么了老婆。”
我真的很愛你,很愛。
你明白嗎?
可這種話不能說出來,絕不能!
江挽搖頭表示沒什么,她把話和眼淚都揉碎吞進了肚子里,心里的小野獸兇猛澎湃,她的筋脈糾纏拉扯到了一起,肝腸寸斷。
蘇啟輕輕的拍著她的肩頭,溫柔的低聲笑,“傻瓜,你是想鉆進我心口里面去嗎?你早就在里面了。這么對老公撒嬌,嗯?別把你的小嫩臉給蹭疼了?!?/p>
江挽把眼淚留在了他的衣襟上。
蘇啟只當她是難過娘家人,于是強行把她的臉抬起來,柔情的注視著她,暗啞著道,“不要為任何人流淚,一切都有我,我永遠是你的后盾?!?/p>
他想吻她。
江挽心底深處眷戀他的吻,但也反感他的吻,于是把他推開。
蘇啟沒有責怪,只是笑了笑,“你呀你,孩子沒了就不跟我親熱,以后真有了孩子,我不得進冷宮?如果有了孩子我就會被忽略,那我寧愿不要孩子!”
江挽張嘴想回話,恰好蘇啟電話響了。
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,屏幕是黑色的,隱約從側面看到一點光。
江挽發現他不知什么時候貼了防窺膜,居然看不到他的屏幕了。
他沒接,而是掛了。
蘇啟收起手機,哄慰道,“是秘書打來的,我去公司,你進去休息,好嗎?”
江挽知道一定不是秘書,很有可能文玥玥打來的。
她終于被打回了現實。
這樣結實的懷抱,已經不再屬于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