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嶼州心頭一顫,猛地轉身,就看見顧南意慘白著臉昏迷了過去。
他立刻轉身奔向她,抱起她就往醫院趕。
一陣嘈雜的聲音里,顧南意痛著撐開眼皮,就看到季嶼州和醫生囑托著。
“我妻子是孕婦,已經懷了四個月,你們用藥的時候要注意。”
被推進處理室后,護士掀開衣服看到平坦的小腹,啊了一聲。
“四個月?記錯了吧?這看起來像沒懷啊!”
她一邊懷疑著,一邊轉身想再去確認確認,顧南意強忍著痛叫住了她。
“護士,我的孩子流掉了,麻煩你們保守秘密,我想親自告訴我丈夫。”
雖然不知道原因,但畢竟流產于夫妻不算好事,所以護士還是尊重了她的意愿。
因為沒用麻藥,清理創面、上藥的時候,顧南意痛到險些昏厥。
傷口處傳來的灼燒感牽扯著神經,讓她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萬分。
她渾身都被汗水浸濕了,分分秒秒的時間都變得無比煎熬。
藥上完后,顧南意被送進了病房。
季嶼州陪護在病床前,不停道著歉,“意意,你被燙得這么嚴重,怎么不叫我呢?”
顧南意過度咬合的牙齒泛出了酸意,她覺得腿上像燒著一把火。
渾身的溫度都在攀升,她只能勉強從嘴里擠出一句話,“你走的,太快了。”
“是我不好,對不起。”
季嶼州眼底的愧疚神色愈濃,把自己的手塞進了顧南意緊握的掌心。
尖銳的指甲劃破了他的手背,有血流下來。
她看著交融在一起的血滴,意識越來越昏沉,不知不覺睡了過去。
再醒來時,已經是深夜了。
顧南意迷糊著睜開眼皮,就看到了姜安夏的背影。
“你也被燙傷了,現在去處理傷口,我來照顧意意。”
“不行,我怕她醒來看不到我會難受,明天再處理。”
姜安夏的聲音一下拔高了幾個度。
“我說了,現在就去!季嶼州,你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!”
聽到這話,季嶼州皺起的眉頭瞬間松開了。
他一把拉住姜安夏的手,“安夏,別不承認了,你心里一直都是有我的對不對,只要你承認,我立馬拋下一切,我們重歸于好,好不好。”
姜安夏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,連忙收回了手。
看到她驚慌失措的表情,季嶼州忍不住笑了起來,“好,我不逼你了,我還有很長時間等你松口,我聽你的,現在去處理傷口。”
說完,他就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。
在一起三年,在顧南意的印象里,季嶼州永遠是那個掌控著一切的上位者。
就算她生再大的氣、開再大點玩笑,他也永遠都像哄小孩一樣哄著她。
他永遠理性沉穩、成熟冷靜,像帶著一張面具般,不會以真面目示人。
她以為他生性這樣。
卻不想,原來他也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。
他會因為姜安夏的冷言冷語憤怒失控,會因為察覺到她的關心喜不自禁,會像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無條件聽從愛人的話。
顧南意從未見過這樣的季嶼州。
所以她看得有些恍惚,一回過神,就對上了姜安夏的視線。
顧南意察覺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,主動開口,“小姨,季嶼州呢?”
看到她好像沒聽到剛剛的對話,姜安夏松了口氣,“他去處理傷口了,你有哪兒不舒服,告訴我就好。”
火辣辣的痛依然在折磨著顧南意。
但她強忍了下來,搖了搖頭,“我沒事,你去休息吧。”
姜安夏沒有走,倒了一杯水給她。
又關心了幾句后,她問了顧南意一個問題。
“意意,你昨天昏迷前,聽到了什么嗎?”
顧南意端著水杯的手一頓,坦然迎上那道試探的目光,“沒聽見。”
她面不改色地撒下了這個謊。
既是為了打消姜安夏的疑心。
也是想告訴自己,忘掉那些話。
反正她馬上就要從他們的生命里,徹底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