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南意定定看著他,“你不是半夜就走了嗎?大叔,我沒說來掃墓,你怎么知道我會來這兒?”
季嶼州主動牽起她的手,“昨天胃不太舒服,我看你在衛(wèi)生間,就自己去了醫(yī)院。今天早上回來聽小姨說想和你一起來祭拜,我就跟著一起來了。”
真是一個近乎完美的謊言。
她嗯了一聲,沒有再說話。
等到了墓園,看到并排挨在一起的兩座墓碑,顧南意心里涌上一陣酸澀。
這世上,最愛她的兩個人也離開了。
看到她眼底的淚意,姜安夏走過來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,“意意,你爸爸媽媽雖然都不在了,但還有嶼州,他會照顧你一輩子,你們的孩子也馬上要出世了,你會有新的小家?!?p>
她說得信誓旦旦的,仿佛已經替季嶼州認定了他們的婚姻會永存的事實。
而她說完后,季嶼州也很快表態(tài)了。
“是,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,你別難過。”
聽到他的話,顧南意只覺得諷刺。
他答應照顧她一輩子,不是因為愛,也不是因為責任。
而是為了另一個女人,和他那無法示人的私心。
顧南意咽下那些情緒,抬眼看向照片的父母。
“是,我一定會有新家的?!?p>
只不過,和季嶼州再無任何關系。
祭拜結束后,天上飄起了小雨。
姜安夏和顧南意坐在后座,季嶼州開著車。
嫌車廂里的氣氛沉悶,姜安夏主動找了話題,“聽說城南那邊開了一家西餐廳,要不我們中午去試試?”
季嶼州立刻調轉了方向,“據說老板是意大利人,做出來的西餐味道很正宗。”
“是嗎?我在巴黎吃的披薩……”
兩個人就這樣聊了起來,從西餐聊到北歐風情,再聊到這些日子的見聞。
無論對方說什么,另一個人都能快速接上,絕不讓氣氛冷場。
默契得就像一對談了很多年,無話不談的情侶一般。
腦子閃出這個念頭后,顧南意自嘲地笑了笑。
他們確實在一起很多年了,一起去過的地方、為對方做過的事、對彼此的熟悉程度。
遠遠不是她這個替身能比的。
到了餐廳以后,季嶼州習慣性地把菜單遞到了姜安夏手中。
她接過來剛要翻開,想起寫什么,轉而遞給了顧南意。
“孕婦肯定有很多忌口,意意,你點吧?!?p>
顧南意隨意點了一些,菜送上來之后,季嶼州卻蹙起眉頭。
“這些菜你都不能吃,你忘了醫(yī)生的囑托嗎?”
姜安夏也轉過頭看了看她的肚子,眼里閃過一些意外,“意意,你不是懷孕四個月嗎?怎么感覺肚子不像這個月份???”
季嶼州瞬間起身,想過來看看,卻不小心撞到了正在配餐的服務員。
餐車被打翻,里面的所有菜都傾灑了出來。
他下意識地護在姜安夏身前,替她擋下了那些湯汁冷菜。
顧南意就沒有那么好運了。
剛出爐的熱湯全部潑在她的腿上,頃刻間就冒起一片水泡。
她痛得臉皺成一團,額頭冷汗淋漓。
熱氣撲騰著往上涌,她死死抓著餐布,就看見季嶼州抱起姜安夏匆匆離開的背影。
一瞬間,顧南意的心墜入了谷底。
現場亂成一團,服務員連忙扶著她去到安全地帶。
剛出門,她就看見了正在爭執(zhí)的姜安夏和季嶼州。
“我說了我沒事,你現在應該回去照顧意意!”
“你手都燙紅了,為什么一定要硬撐?我先送你去醫(yī)院,再回來接她,安夏,你非要這么倔干什么,你方才那么緊張我,也怕我燙到,其實你心里也一直有我度不對?”
“又有怎么樣,沒有又怎樣,季嶼州,我們已經分手了,你已經娶了意意,她還懷著你的孩子!”
聽到姜安夏痛苦的嘶吼著說出這句話,季嶼州的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“你分明知道,在我心里,她永遠都沒有你重要!”
姜安夏怔了幾秒,剛要說話,一抬頭就看見了門口的顧南意。
她瞳孔驟然一縮,語氣里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。
“意意,你怎么出來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