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言沒料到陸心悠會在這時候回來,他下意識說道:“毛線生了蟲,全都被蛀蟲咬洞了。”
陸心悠這才松了口氣,連忙接過他手中的袋子。
“太可惜了,今年冬天你再給我織毛衣,記得買點樟腦丸驅蟲。”
周景言垂下眸子:“嗯,冬天再說。”
陸心悠提著袋子走到垃圾站,大手一甩就扔了進去。
周景言看著她的動作,眼尾微微泛紅了幾分。
但凡陸心悠認真看一眼,她就會知道,那些毛線衣、圍巾手套全都嶄新如初,根本沒有蟲洞。
而她親手扔掉的,是他的滿腔愛意。
回到屋內。
周景言拿著鋼筆在墻上的報紙上又添了一筆“正”。
陸心悠走了進來,看到那報紙上幾個醒目的“正”字,她覺得有些刺眼,不由得問道。
“你在這里寫正字做什么?”
周景言淡淡的回了她一句:“記日子。”
陸心悠眉頭蹙的更緊了:“有日歷不用畫什么正字?”
聽到這話,周景言只淺淺的笑了下,隨即蓋好了鋼筆帽。
“想換一種方式生活。”
說完,他就徑自回了房間。
看著他的背影,陸心悠的心倏地有些亂。
總感覺有些東西一把沙,正在逐漸從掌縫中流逝,怎么都握不住。
陸心悠下意識就跟著周景言進了房間。
“后天中秋節,我到時候帶你去國營飯店過節,怎么樣?”
周景言頓了一下,上輩子他想去國營飯店,陸心悠卻說身為軍人,要做勤儉節約的典范,不能鋪張浪費。
這輩子,陸心悠說出這樣的話,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“太鋪張浪費了,還是在家吃吧。”周景言淺淺說道。
陸心悠卻堅持己見:“我們月底的婚宴本就簡單,結婚前的最后一個中秋節,以戀人的身份去慶祝一下是應該的。”
見女人再三要求,周景言沒再拒絕,低低應了聲:“好。”
每逢佳節慶團圓,這一頓團圓飯就當是他們之間的散伙飯了。
中秋節當天,陸心悠穿戴整齊,帶著周景言去了國營飯店。
兩人剛走進國營飯店,就看到韓毅珩神情落寞的坐在角落,像一朵柔弱的黃玫瑰。
陸心悠大步走到他面前:“毅珩,你怎么在這?軍軍呢?”
看到陸心悠時,韓毅珩眼眶霎時紅了:“軍軍在家里,我過來相親……沒想到相親對象知道我有個孩子后,直接走了。”
陸心悠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“相親?你相什么親?那個女同志做背景調查了沒?”
韓毅珩扯出一抹苦笑:“我不相親又能怎么辦呢?孩子還小,他需要媽媽。”
聞言,陸心悠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。
“如果你是因為孩子需要媽媽才去相親,那你不要再相親了,以后我就是軍軍的媽媽!”
她的話,讓周圍的空氣瞬間靜默。
韓毅珩看了眼一臉蒼白的周景言,連連擺手:“這樣不行,你和景言就要結婚了,以后還會有自己的孩子,你怎么能做軍軍的媽媽。”
說著,他又一臉自責地對周景言說:“景言同志,你別多想,我和心悠從小一起玩到大,所以感情比較好,但她對我的感情和對你的感情絕對是不一樣的。”
“是啊,不一樣。”
周景言扯了扯嘴角,垂下了泛紅的眼簾。
歷經兩輩子,他比誰都清楚,陸心悠對韓毅珩和對自己的感情有多不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