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言頓時停住了腳步。
看來陸心悠的任務就是陪韓毅珩父子,真是可笑。
陸心悠看到周景言,下意識將懷里的孩子放了下來。
韓毅珩揚起笑臉對著周景言打招呼:“景言同志,你別誤會,我帶軍軍過來買點東西,剛好遇到了心悠,她順手幫我們爺倆提下東西而已。”
周景言微微一笑,神色沒有太多情緒。
“沒事,助人為樂是學習雷鋒好精神,我不介意。”
說完,他抬腳便往里走。
身后的韓毅珩趕緊提醒陸心悠。
“心悠,你趕緊陪景言去逛街吧,之前就跟你說了,不用擔心我,我一個人也可以的。”
韓毅珩說著,從陸心悠手中接過軍綠色編織袋,牽著軍軍離開。
陸心悠看著韓毅珩牽著孩子的身影完全消失,這才匆匆追上周景言。
“你要買什么東西,我陪你去。”
周景言抿了抿唇,沒有說話。
照顧未婚夫這種事情,陸心悠竟然還需要別的男人提醒。
一時間,周景言也不知道該不該用‘可悲’二字形容自己。
他任由陸心悠跟在一旁,自顧自地挑了些包裝好的土特產買了單。
“我來提吧!”
陸心悠先一步伸手從店員手中將東西接過,又悉心地為周景言打開店門。
周景言抬眼看了她一眼,只覺得女人的舉止一言難盡。
上輩子,他想讓陸心悠陪自己去百貨大樓買點東西。
陸心悠卻說:“我沒時間拿來逛商場,你自己去就行了。”
而今,被韓毅珩提醒后,她不僅悉心陪自己逛商場,還會主動幫提東西。
還真是‘**有功’!
買完東西,周景言徑自往百貨大樓外走。
許是他的淡漠太過明顯,陸心悠緊擰了眉。
“景言,你在生我的氣嗎?”
她追上周景言的步伐,又為之前的事做解釋:“毅珩同志是我戰友趙慧敏的丈夫,兩年前慧敏為了救我而犧牲,所以我對他們兩父子照顧得比較多。”
聽見她的話,周景言扯嘴笑了笑:“他是烈士家屬,你幫助他是應該的。”
親口確定他的態度,陸心悠吁了口氣,但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“謝謝你的理解,等我們結婚以后,我一定會保持好距離,把重心放在我們的小家。”
結婚以后?
周景言心底一陣發冷。
上輩子,兩人結婚以后,她就直接將韓毅珩的兒子帶回了家,讓自己撫養長大!
她的重心,從始至終都是在韓毅珩父子身上。
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說吧。”
畢竟,他們已經沒有以后了。
陸心悠開著吉普車回家屬大院,一路上周景言都沉默著沒有說話。
當大大小小幾包特產提回家,陸心悠才猛地意識到了什么。
“景言,門口的貝殼風鈴怎么不見了?”
周景言微頓,隨口道:“被風吹壞了,所以取了下來。”
陸心悠擰著眉,又看到鞋柜上空空如也。
“花瓶呢?你不是每天都會插花嗎?”
周景言垂著眼眸:“碎了,就扔了。”
陸心悠若有所思:“那我下次買串風鈴,再買個新花瓶回來。”
周景言沒接話。
有些東西沒了就是沒了,再買新的,也不會是原來那個。
陸心悠回家坐了一陣,又換了一身軍裝,開車去了部隊。
聽著院子外漸漸遠去的引擎聲,周景言繼續翻箱倒柜整理東西。
他要在離開之前,將這個家里有關自己的痕跡全都抹去。
這一翻找,周景言又找到一些他曾為陸心悠親手編織的毛線圍巾和手套。
還有一堆他曾在分隔兩地時,一封又一封寄給陸心悠的書信。
毛線圍巾和手套,陸心悠一次沒戴過。
那一封封紙短情長的信,也只是他自我感動的字字句句。
因為陸心悠一次都沒給他寫過回信。
周景言的手曾挽回了國家無數被損毀的文物,也為陸心悠做了許多不值得的事。
曾經他為陸心悠織圍巾時,同事就曾勸過他。
“景言,你這雙手價值千金,為陸心悠做這些東西是大材小用。”
但當時他根本不在意,而是笑著回道:“為國家修復文物是無價的,為心愛的人織圍巾也是無價的,我這雙手不管用來做什么,只要用得有價值,就都值得。”
然而如今,他后悔了,陸心悠并不值得他這般付出。
那些承載著他滿腔愛意的圍巾手套,不該繼續留下。
那一封封記載著他滿腔深情的書信,也該統統收回!
周景言將所有東西全都整理好,連同之前收集的一些物品都裝進了尼龍袋。
隨即,他提到院子外準備扔出去。
這時,晚歸的陸心悠正好回來,看到周景言要扔的東西,她神色一緊。
“景言,你為什么把送我的禮物全都扔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