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英說完這句話后,就轉身離開了,誰也攔不住。
她突然出現。
又驟然消失。
仿佛就是為了來說這么句話。
大家面面相覷后,都過來安慰我。
「妙妙媽,老人家可能是傷心糊涂了,你別往心里去啊,這個時候可不能傷心又動氣。」
「是啊,農村老太太沒見識又不了解情況,想必是聽別人亂說當真了,回頭好好溝通下就好了。」
「以前怎么從沒見過顧律師的媽媽啊,人一死就趕來了,該不會是來爭孩子爭財產的吧?」
「別說見,聽都沒聽過!妙妙媽,剛才那老太說跟你素未謀面,你確定這真的是顧媽媽?」
我沒說話,整個人虛弱得快支撐不住。
居委會干部遞過來一杯熱茶。
「好了好了,你們別再問了,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葬禮辦好,讓妙妙媽好好休息,其他的事自然都會解決。」
我低頭抿了幾口熱茶,頭腦慢慢清晰了些。
是的。
李玉英,的確是顧懷義的親生母親。
八年前,我和顧懷義結婚時,第一次在視頻里見到這個婆婆。
她在顧懷義十五歲那年和顧父離婚,拋下一切去了西北任教,從此母子分離,數年未聯系。
顧父死后,顧懷義也有了一定的能力,幾經輾轉找到了她,要接她來養老。
她拒絕了,說當年決定進入山區時發過誓,絕不離開那片土地。
這幾年,顧懷義只身前往西北去看過她兩次,而我,只在每年妙妙生日那天,和她短暫視頻。
此時此刻,我陷入深深的疑惑和茫然。
不明白這個發誓永不走出大西北的女人。
為什么突然風塵仆仆遠赴而來?
為什么突然對我冒出那么一句話?
我在悲傷中,百思不得其解……
葬禮后,李玉英沒有離開這座城市。
她住了下來。
自然沒有住進我那套房子,而是住在一個火車站旁的小旅館。
深夜,明月高懸,俯瞰人間悲喜大地。
我獨自看著顧懷義的照片抹淚,心中作出了決定。
無論她是為何而來。
孩子。
財產。
又或是有什么誤會。
她終究是我丈夫的母親,孩子的奶奶。
我總不能完全不管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