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后,眼前的一幕讓我窒息。
萱萱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地上,臉色青紫,呼吸急促,小手徒勞地伸向放著她哮喘噴霧的柜子。
驚恐瞬間爬滿我全身!
只有女兒才能使我的情緒噴涌,我顫抖著給她噴藥,直到她漸漸平穩了呼吸,我才敢放聲大哭。
萱萱被我抱在懷里,小手輕輕拍著我的背。
「媽媽你別哭,對不起...我給你添麻煩了?!?/p>
萱萱像哄孩子一樣安撫著我,她一直都是這么懂事。
等她再次睡熟,我看著鏡子里狼狽不堪的自己,揚手給了自己兩個耳光。
李芝瀾打我的巴掌痛在表面,而這兩巴掌痛在心里。
為了赴那場屈辱的飯局,我竟然粗心到把女兒的救命藥放在她夠不著的地方。
回到女兒身旁,看到她恬靜地睡顏,我才徹底平靜下來。
如果十年前父親沒有突然撒手人寰,母親沒有因為受不了打擊,精神恍惚間遭遇車禍。
那萱萱現在一定能依偎在慈祥外婆的懷中,吃著寵溺她到極致的外公遞來地水果。
可現在,她只有一個骯臟不堪的母親、一個因為車禍而切除下半身,癱瘓在床瘋瘋癲癲的外婆。
十年前家中遭遇變故時,萱萱剛滿三個月,我來不及去醫院打掉她。
輟學變賣家產給我媽治病的期間,就足以讓我忘記還懷孕這件事。
慢慢地,肚子便大了起來。
為了照顧屎尿失禁的媽媽,我無數次累到暈倒,腹中的孩子都還頑強地活著。
當我第一次感受到她微弱卻堅定地心跳時,我放棄了打掉她的念頭。
那時我年紀小,只想著人生已經不能再悲慘了。
實在不行,我們仨就一起死吧。
我媽恨周明軒,恨我,連帶著也恨我跟他的孩子。
所以她堅決不見萱萱,我要避免她們接觸,只能更加分身乏術地往返兩地照顧。
于是,不想活了這個想法在萱萱兩歲時具象化。
我媽的精神狀況愈發嚴重,她瘋癲時對我恨之入骨,每天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害死了我爸,只要我靠近她,便會迎接毆打。
她甚至想盡各種辦法***。
我精疲力竭,于是把我媽接回家,分別給她跟萱萱喂下摻了安眠藥的牛奶,準備燒炭***。
也許是上天不忍,奇跡發生了。
濃煙中,萱萱竟然率先醒來,她跌跌撞撞地爬到我身邊,學著電視上的樣子,無措笨拙地按壓我胸口。
在一聲聲叫著媽媽地哭喊中,引來了鄰居施救。
自那以后,無論生活多么艱難,我都不敢再有輕生的念頭。
萱萱和我媽,一定要比我活得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