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枝不顧腳腕的疼痛,一下車就直接跑進了別墅,身后是謝京欲伸出去卻又放下的手,他定定的看著那道倔強的背影。
一如十九年前一樣,丟下他就跑了。
……
細密的雨絲在天地間織成一張朦朧的網,許枝站在門口,里面傳來的生日歌如同一把尖銳的刀,直直地刺進她的心。
透過窗戶,她看到許軟被家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,粉色的公主裙如夢如幻,桌上那宮殿形狀的蛋糕奢華無比,周圍琳瑯滿目的禮盒仿佛在炫耀著無盡的寵愛。
“軟軟,你許了什么愿望呀?不管是什么,大哥和二哥都會幫你實現哦。”大哥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許軟嬌嗔地撒嬌:“我希望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們永遠都只愛我一個,永遠都陪著我,好不好嘛?”
二哥笑著揉了揉她的頭:“你可是我們從小寵到大的寶貝,我們不愛你還能愛誰呢?肯定會一直陪著你的。”
爸爸媽媽也滿臉慈愛地撫摸著她的發絲,那畫面美好得如同童話,卻與許枝無關。
她在這扇門外,像是被世界遺棄的孤兒,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,她卻渾然不覺,內心的顫抖遠比身體的寒冷更甚。
明明她才是這個家的親生女兒,明明她的生日也是今天。
許枝的腳像是有千斤重,她緩緩走進屋子,仿佛一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。
爸爸許天山一見到她,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,手中的茶杯如炮彈般朝她飛來:
“你還有臉回來!周總的事情你是怎么搞的?是不是覺得自己了不起了,敢和周總對著干?現在,立刻去給周總賠禮道歉,別逼我動手!”
茶杯與她擦肩而過,“啪”的一聲摔成碎片發出尖利的聲音。
緊接著,媽媽李秀也開始數落:“許枝,你也該懂事了,這么大個人了,什么事該做,什么事不該做,還用我們教你嗎?你怎么能無理取鬧?”
大哥許遠皺著眉頭,眼神里滿是不滿:“許枝,別耍大小姐脾氣了,你平時花錢沒個度,周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,別不知好歹,錯過了可別后悔。”
二哥許途更是冷哼一聲,充滿敵意地說:“她就會作妖,心里指不定打著什么壞主意報復我們呢,我們好心勸她,她可不一定領情。”
許枝靜靜地看著他們,在車上時,她還強忍著淚水,可此刻,只剩下滿心的冰冷。
這樣的家人,從不關心她的感受,只會一味指責,這樣的關系,還有什么值得留戀的呢?
“分手了就是分手了,我不會再和他有任何瓜葛。”許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許天山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來,手指恨不得戳死她:“你這個不孝女,連我的話都不聽了?!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!
是誰辛辛苦苦把你養大?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,當初就不該把你接回來!”
“是我求著你們接我回來的嗎?”
許枝直視著他,眼中閃過淚光,聲音卻無比堅定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的傷口里艱難地擠出來。
許天山愣住了,隨后暴跳如雷:“好啊,你現在長本事了,敢和我頂嘴了?是不是我太久沒教訓你讓你忘了誰是你老子?!”
說著,他沖過來高高揚起手,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,李秀趕忙攔住。
“快給你爸道歉,我們這么多年白養你了嗎?他是你爸!”李秀呵斥道。
許枝凄然一笑:“是啊,他是我爸,我親爸,你不說恐怕還以為是我仇人呢。
初中的時候,許軟生病發燒,他二話不說就甩我一巴掌,你們所有人都怪我,現在也是一樣,這就是親爸嗎?”
李秀眉頭緊皺:“你怎么能這么說話?我們是你的親人,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養育之恩的嗎?”
許枝的聲音顫抖著,像是風中的落葉:“親人?我曾經以為你們是我最親近的人,可結果呢?
我的爸爸為了外人打我,我的媽媽為了外人罵我,我的哥哥們為了一個外人恨我,這就是你們所謂的親情嗎?”
“許枝!你說誰是外人?軟軟是我們最疼愛的寶貝!你以為我想要你這種野丫頭當妹妹嗎?你連軟軟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!”
二哥許途咬牙切齒地吼道。
許枝冷冷一笑:“你以為我稀罕你這種哥哥?你這種故意放狗咬我的垃圾畜生?你以為我想要?”
許途臉色一變,沒想到許枝居然知道了,第一時間有些心虛,但是很快消失不見,隨后憤怒地咆哮:
“許枝!你有本事再說一遍!”
大哥許遠眉心緊蹙,目光中滿是嫌惡,對著許枝呵斥道:
“我一直以為你不過是喜歡撒謊,裝可憐博同情,卻沒想到你竟然這么口無遮攔,簡直是在給我們許家丟臉!”
許枝毫不示弱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:“呵,我也一直以為你只是自負傲慢,目中無人,沒想到你還蠢笨如豬。
有你這樣的哥哥,真讓我感到無比惡心。”
大哥許遠呆立當場,他怎么也無法相信,那個以往在他面前總是溫順乖巧的許枝,竟會說出如此犀利尖銳的話語。
李秀氣得臉色漲紅如豬肝,怒聲吼道:“許枝,你鬧夠了沒有!一家人何必鬧得如此水火不容?這么多年,我們真是養了個白眼狼!”
許枝微微扯動嘴角,滿是痛苦與不甘:“一家人?可從我踏入這個家的那一刻起,你們可曾給過我半分好臉色?
我本來考上了頂尖的初中,你們卻強行讓我去許軟就讀的那所爛學校;
我拼了命才考上最好的高中,你們卻拒絕給我交學費,逼得我只能靠自己兼職艱難求學;
高考結束,我滿心期待大學生活,你們卻逼我放棄學業去嫁人。
您說,這就是所謂的家人?”
李秀聽得身軀劇烈顫抖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她手指顫抖著指向許枝: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果然在怨恨我們。可我是你的母親,是我辛苦懷胎十月將你帶到這個世界,沒有我,哪有你!”
許枝倔強地仰起頭,拼命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:“沒錯,您是生我的母親,可這十年間,您可曾真正正眼瞧過我一次?
如今我渾身濕透地站在這里,你們可有一人過問一句?
當初許軟感冒了你們所有人都慌得要死,那我呢?有人關心過我嗎?”
“你這個不孝女,今天我非得收拾你一頓才行!”
許天山怒吼著猛地推開李秀,如同一頭發狂的蠻牛,那一米八的魁梧身軀帶著一百五十斤的重量,氣勢洶洶地朝著許枝沖來。
此刻,所有人都冷眼旁觀,沒有一人阻攔。
許軟嬌柔地躲進二哥懷里,怯生生地說道:“二哥,軟軟好怕,姐姐又要挨打了呢。”
二哥摟著她,嘴角浮起一抹冷酷的笑:“她自找的,活該。”
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許枝迅速側身,順勢抽出旁邊果盤里的水果刀,寒光一閃,那鋒利的刀刃直直對準了疾沖而來的許天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