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漸亮。
同事來跟凌夏之交班。
“凌醫生,我剛路過病房看見你老公了,你老公那工作狂魔居然在陪著一個小孩,還跟小孩媽媽有說有笑的?那母子倆是他什么人啊?”
凌夏之順口就回:“他表妹。”
說完,她打了聲招呼就下了班。
回去的路上,她又順道去了機關辦辦護照。
工作人員將身份證還給她:“護照會在十五個工作日內辦好,請留意信息。”
等凌夏之回到家,已經是中午。
推開家門,一股飯菜香撲面而來。
她怔住。
一直毫無人氣的家,竟然有了煙火氣。
循著香味的來源,凌夏之看見了付景行正在廚房里打包飯菜。
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,居然還有這樣人夫感的一面。
凌夏之愣神之際,付景行冷不丁開口:“鍋里還剩下點,你將就著吃。”
看著那可愛的小狗飯盒,凌夏之就知道那是他給楚妙安兒子準備的。
應該說,他兒子……
凌夏之抿抿唇,毫不遮掩地坦白:“我向無國界醫生組織提出了申請,已經通過,很快就要跟組織去非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可能三年,也可能十年都不回來了,所以我們明天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。”
“嗯。”
她腮幫子不由的一酸,攥緊了雙手:“付景行,你聽清楚了嗎?我要跟你離婚。”
付景行拎著打包好的飯盒,轉過身。
凌夏之才發現,他左耳上戴著藍牙耳機。
“我在打電話,你先吃飯吧。”
他不咸不淡地扔下話就走了,就像從沒回來過一樣。
凌夏之看著鍋里還在冒著熱氣的剩菜,笑了。
笑自己在他身邊十幾年,他連白開水都沒為自己燒過。
笑自己以為能轟轟烈烈結束這場婚姻,結果他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她仰頭深吸口氣,又沉沉吐出,轉身回了房間。
凌夏之回到書房,把以前的舊物都出來。
有她寫給付景行的情書,有她偷偷臨摹的他的素描畫。
還有她寫著關于喜歡付景行厚厚的日記,記錄他們點點滴滴的手繪和無數的手工制片。
凌夏之一件件整理,才發現原來這些東西多到占據了大半個房間。
又和她的感情一樣,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塵。
忽然,手機響了起來。
是付景行。
凌夏之眉頭微微一皺,按下接聽鍵。
剛要開口詢問,里面卻傳來孩子的嬉笑聲。
緊接著,是楚妙安溫柔的笑聲:“文文,你又玩爸爸的手機。”
“沒事,讓他玩吧。”
付景行的聲音也很溫柔。
隔著屏幕,凌夏之都能想象到那一家三口般的溫馨場景。
出神時,楚妙安的聲音再度傳出:“其實我很抱歉,一直這么麻煩你。”
“雖然我不認識你太太,但能被你奶奶那么挑剔的人喜歡,那她肯定也是一個特別好的人。”
原來她知道,付景行是有家室的人。
凌夏之抓著手機的手緩緩收緊。
“景行,你太太追了你十年,難道你真的沒有對她動過心嗎?”
聽到這個問題,凌夏之也想知道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半響,才接著響起付景行的回答。
“她那些年瘋狂的追求,對我來說只是困擾。”
迎頭澆了盆冷水般的感覺讓凌夏之頓覺難堪。
她主動掛斷了電話。
四周一片沉寂,凌夏之幾乎能聽見自己胸膛下心臟劇烈的跳動聲。
她總以為自己跟付景行走得慢點沒關系,至少在前行。
卻從沒想過,付景行一直都不想跟她走在同一條路……
凌夏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打起精神,把這些年沉甸甸的執念打包扔出去。
樓下正收廢品的阿姨看見后,立即叫住她。
看著稱盤上的指針跳動。
阿姨眼角炸花:“呦,不少呢,十塊錢!”
凌夏之苦笑。
她深愛付景行的十年也就值十塊錢。
“不用了阿姨,送你了。”